見少夫人沉默忍讓，便愈發猖狂。
這日，小丫鬟去大廚房取膳，半晌只端回一碟黑醬菜，兩碗稀粥，囁嚅道：“掌勺嬤嬤說……今日餐食緊缺，讓咱們湊合。”
落蘇氣得指尖發顫，正要說話，外間傳來哐當巨響。
辛嬤嬤鐵青著臉衝進來，“捧高踩低的腌臢貨！拿這等豬食糊弄誰？！”
她猛地轉向虞梨初，“大小姐也是府裡三媒六聘娶進來的正頭娘子，如今卻叫一個客居的表親騎在頭上，連口飽飯都吃不上！傳出去，侯府的臉往哪兒擱？老奴都替您臊得慌！”
“嬤嬤慎言。”虞梨初語氣平靜，“表妹掌家不易，節儉些也是常理。我有病在身，吃清淡些也好。”
“清淡？”辛嬤嬤像聽見天大笑話，“這些喂鳥都不吃！您但凡有二小姐半分本事，何至於在自家院裡連口熱湯都喝不上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“二小姐是靖昭王妃，尊貴體面，宮裡貴人都誇！您呢？嫁進來三年，不得婆母歡心，不得夫君愛重，如今連管家權都叫個表親撬了去……老奴都替您窩囊！”
早知道，她當初就該去給二小姐當陪嫁，入靖昭王府過好日子去！
“辛嬤嬤，你怎敢這樣跟小姐說話……”落蘇又急又怒。
虞梨初制止落蘇，覷了眼辛嬤嬤，垂下眼眸，囁嚅道：“嬤嬤說的是。是我無用，連累嬤嬤也跟著受苦。”
見她這般怯懦無能，辛嬤嬤一口氣堵在胸口，憋得難受。
當年侯夫人讓她當陪房，原是想把這繼女捏在手心。
誰知虞梨初是扶不上牆的爛泥，在連家過得這般不堪，連累她也撈不著油水！
從前仗著侯府陪房身份，在下人間還能擺架子混個肚圓。
如今季表小姐掌家，眼看要把朝露院往死裡踩，現在竟連頓像樣飯都吃不上！
她過慣了精細日子，哪受得了這種清苦？
不行！
她得為自己謀條活路！
“您忍得，老奴可忍不得！”辛嬤嬤心一橫，“她們連府要是窮得揭不開鍋，咱們侯府可還吃得起飯！老奴這就去找連夫人，好生問問，天底下有沒有這樣磋磨兒媳的！”
說罷，扭身就往外衝。
落蘇目瞪口呆：“小姐，辛嬤嬤她……這是轉性了？”
要知道，從前辛嬤嬤最是看不上小姐，動輒冷嘲熱諷，何曾為小姐出過頭？
虞梨初扯了扯唇，垂眸掩住眼底森冷寒意。
這辛嬤嬤，是柳氏當年精挑細選，硬塞給她的陪房。
名義上是她的管事嬤嬤，教導她為人媳的規矩，實則是柳氏安插在她身邊的耳目。
前世，辛嬤嬤得了柳氏授意，最是喜歡對她的言行舉止橫加干涉，行事更是毫無尊卑之分。
那時她初嫁連家，處事如履薄冰，又因著柳氏是名義上的母親，對辛嬤嬤只能百般隱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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