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府花廳。
連母端坐主位,滿臉笑意:“郡主千金之軀,還特意撥冗來探望我家兒媳,實在是折煞她了。我在此先替她謝過郡主關懷。”
郡主趙祈臻有些拘謹,“連夫人言重了。前些日子在府中設宴,本是想答謝少夫人贈藥之恩,卻累得她為我受傷,實在慚愧。不知少夫人眼下可大安了?我能否……去看看她?”
她抬眸,目光清亮懇切。
連母一怔。
原來虞氏非但未曾開罪公主府,竟是又陰差陽錯地救了郡主?
驚詫之餘,那點子攀附貴人的心思便又活絡了起來。
她朝季含雪遞了個眼色,笑容愈發殷切慈和:“郡主有心了。只是阿梨那孩子晨起剛服了湯藥,這會兒怕是正睡著。我這就差了人去請,只是還得勞郡主稍候片刻。”
說著,她指著季含雪,對趙祈臻笑道:“這是我外甥女,名喚含雪,最是伶俐懂事,與郡主年歲也相當。郡主若不嫌棄,不如先去她屋裡略坐坐,吃盞子茶,總比在這兒乾等著強些。”
季含雪會意,上前盈盈一禮,“含雪見過郡主。民女屋裡有新得的南邊雙陸,精巧得很,不知郡主可願移步一觀,權當解悶?”
這天家貴女,長相嬌俏,卻帶著怯生生的稚氣,甚是好拿捏。
只要獨處片刻,她自有法子攀上交情。
連知雅也幫腔:“是啊,郡主,我表姐屋裡可多有趣玩意兒了,定不會悶著您的。”
趙祈臻擱在膝上的手輕輕一蜷。
她本就不擅應酬,此刻被生人熱情圍著,只覺胸口發悶,透不過氣。
“不、不必麻煩了。”她抿唇拒絕:“我去少夫人院裡等著便好。”
連母臉上笑容微微一頓。
季含雪眼底掠過失望。
她原想著藉此機會拉近關係,若能得郡主青眼,日後在京中貴女圈裡便多了一份倚仗。
誰知這明湘郡主瞧著嬌怯,竟這般不通世故,連半分薄面都不肯給。
正在此時——
“夫人!您要為少夫人做主啊!”
一道淒厲哭嚎刺破花廳寂靜。
辛嬤嬤衝進來,竟不看廳內還有貴客,跪地便哭嚎:“少夫人身上還帶著傷啊!可廚房那邊,連口像樣的飯食都不給送!頓頓是餿飯冷水,連治傷的湯藥都給斷了!再這麼下去,少夫人怕連這個秋天都熬不過去了!”
“夫人,您行行好,救救少夫人吧!”
連母臉色驟變,猛然起身,厲聲呵斥,“哪裡來的瘋婆子?!還不堵嘴,拖下去!”
虞梨初是郡主的救命恩人,傳出府中苛責她,回頭公主府又該如何想?
季含雪駭得臉色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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