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梨初正要開口，連知雅搶先哭嚷道：“對，她就是故意的！那麼多頭面，她偏挑這套給我，不就是想害我當眾觸怒王妃！今日若不是王妃寬宏大量，我當場便要被問罪！那麼多人看著……我以後還怎麼嫁人？”
她越說越委屈，想起今日宴上那些貴婦閨秀們的指指點點，又想起謝雋意自始至終不曾多看她一眼……
壞了名聲，還如何攀得上謝小侯爺那般的門第？
她又恨又氣，眼淚落得越發急了。
連母見女兒哭成這樣，既心疼又惱怒，指著虞梨初斥道，“你明知這副頭面來歷特殊，小雅年幼不知輕重，你難道也不懂？”
“今日在場的都是京中貴眷，你竟存心讓她出醜，毀她清譽！不慈不睦，敗壞家門！”
想到女兒日後的婚事恐會因此受阻，她氣得拔高了聲音：“張嬤嬤呢？家法還沒取來麼？”
虞梨初看得分明，連母絕口不提強佔她嫁妝之事，只想將此事定性為她不睦姑嫂。
而連知衡，她沒忽略季含雪提及虞棠薇被衝撞時，他眼底閃過的心疼……
她暗暗扯了扯唇角，慢慢抬眼，看向連知雅：“小雅，你去要這套紅寶石頭面時，我可曾勸你，‘這套頭面張揚矚目，尋常人壓不住’。你還記得，你是如何回我的麼？”
連知雅一愣，心虛別開眼：“我——”
“你說，”虞梨初截斷她的話，複述道：“‘我就要最好的！嫂子若捨不得，我立馬就去告訴娘和哥哥，說你捨不得給我好東西撐場面！’”
她轉向連母和連知衡：“母親和夫君若不信，大可問問院中的丫鬟婆子。”
連母滿腔怒意微微一滯。
她很瞭解自家女兒的秉性，再見小雅這閃躲反應，便知曉虞梨初這話十有八九是真的。
她目光微閃，旋即冷了臉，“你既知道這頭面扎眼，她不聽勸，為何不來告訴我？你是長嫂，明知會出事卻不出面攔阻，是為失責。”
虞梨初望著她，淡淡道：“母親說得是。可今日小雅戴著這套紅寶石頭面出門，滿府上下誰沒瞧見，又有誰覺得不妥了？母親那時不也瞧見了麼？”
連母一噎。
她那時確實瞧見了，只覺得這頭面貴重出彩，哪裡想那麼多？
別說攔著，她當時還暗暗讚了句出挑。
可她很快又抓到了話頭，冷聲問道：“你若早提一句，王妃也有一套一模一樣的頭面，小雅又怎會撞到刀口上？”
虞梨初神色不變：“這套頭面的來歷，我也是今日才知曉，從前都不曾見過。再者，我這段時日病著，閉門調養，又怎知王妃今日會戴什麼首飾？”
她頓了頓，抬眸直視連母，“難不成母親覺得，我能未卜先知，早早設下此局，就等著小雅去衝撞王妃，好令連家蒙羞？”
連母張了張嘴，再次語塞。
虞梨初轉向連知雅，語氣沉了幾分：“其實，我勸你莫戴那套頭面，不是捨不得。而是因為，那是我亡母留給我的念想。”
她閉了閉眼，聲音染上疲憊：“我嫁入連家，敬重長輩，善待姑嫂，便是嫁妝也從未吝嗇，任你們取用。”
“可如今小雅不聽勸阻，衝撞了王妃，反倒成了我蓄意謀害？”
說到此處，她眼眶微微泛紅，聲音也顫了起來：“我自問從無半分私心……若你們連家當真覺得我如此不堪，大可將我休離，何必這般羞辱我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