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,她偏過頭去,抬袖掩住了半張臉,不再看眾人。
堂中陡然一靜。
連知衡愣住了。
此前眾人口徑一致,他也真以為是虞梨初主動出借了這套頭面,便未多想。可現在聽她所言,分明是另一回事。
而虞梨初素來溫順隱忍,為了他,凡事能忍則忍,今日竟說出“休”字,可見是真委屈,也是真寒心到了極點。
他薄唇一抿,轉頭瞪向連知雅:“你嫂子說的是真的?”
連知雅沒想到哥哥非但不幫她,還當眾質問,眼眶一下紅了:“是。她要是早說這頭面特殊,我怎會戴出去?又何至於在王妃面前落這麼大個臉面?”
見她還看不清錯處,連知衡斥道:“你若聽勸,不佩戴你嫂子的嫁妝赴宴,又何至於丟臉?”
連知雅更覺委屈,梗著脖子道:“她嫁進連家,她的東西就是連家的!我戴她一套頭面怎麼了?”
連知衡心口一沉。
他沒想到一直以為天真單純的妹妹,心裡竟有這般想法。
他強壓怒氣道:“律法明定,嫁妝是女子私產。你強取你嫂嫂嫁妝,傳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?連家的臉面還要不要?還不快把你嫂嫂的東西都還回去!”
連知雅咬著唇,眼淚撲簌簌直往下掉。
從小到大,哥哥什麼都依她,如今竟為了虞梨初這麼個外人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訓她。
哥哥不在乎她了。
她越想越氣,腦子一熱,猛地抓過丫鬟捧著的那副紅寶石頭面,狠狠往地上一摔。
珠翠寶石碎裂一地。
“誰稀罕這些破爛玩意兒!還就還!都還給你!”
她捂著臉,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。
“小雅!”
連母心疼地喊了聲,終究沒追出去,只使了個眼色讓婢女跟去。
今日這事,固然有小雅任性的緣故,但她自己也有疏忽。
她若早些留意那套頭面太過貴重招搖,不讓小雅戴著去赴宴,女兒何至於當眾丟這麼大的臉。
至於虞梨初那番要和離的話,她是不信的,不過是氣頭上拿喬的糊塗話罷了。
只是柳氏剛替虞梨初出了頭,她也當眾應承了還嫁妝,總不好反悔。
先穩住虞梨初要緊,不然事情鬧大了,信陽侯府那邊不好應付,更有礙連家名聲。
可見女兒哭著跑出去,她心裡到底不是滋味,忍不住看向兒子:“小雅是你親妹妹,她今日受了那麼大的委屈,你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,非要這般大呼小叫,叫她傷心。”
連知衡自知方才語氣是重了些,沒有多辯,只揉了揉額角,轉頭看向虞梨初。卻見她正蹲在地上,怔怔地撿起碎裂的紅寶石簪子,眼尾微微泛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