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知衡心頭微微一沉,她亡母留給她的遺物,竟被小雅這般任性地摔壞了。
一絲愧疚湧上心頭,他抿了抿薄唇,低聲道:“阿梨,對不住,我去尋工匠替你修補……”
虞梨初抬頭,靜靜望著他。
上輩子,在連家人欺負她時,他也偶有替她出頭。
那時她滿心感動,甚至還替他平日的冷漠找過藉口,以為他真的不是不在意她,只是不善表達罷了。
直到後來,她才漸漸看清。
他替她說話,從不是因為心疼她受了委屈,只是怕事情鬧大了,會辱及連家門楣,更有礙他的官聲。
就像方才,他逼連知雅還回嫁妝,看似是在為她撐腰,實則是幫連家挽回聲譽罷了。
她垂下眼眸,看著掌心的碎簪,半晌,才啞聲喃喃道:“這是先帝御賜之物……”
“什麼?”
連知衡一怔,忙蹲身去拾地上破碎的頭面,像是要確認什麼。
方才無人提及頭面來歷,他一直只當是尋常的貴重首飾……
連母回神,目光掃向滿地碎玉,臉色驟然大變:“方才怎麼不攔著些小雅?”
毀壞御賜之物,可是大不敬之罪。
季含雪本來還在為表哥維護虞梨初而暗暗咬牙,見連母這般失態,臉色也跟著白了,下意識想往後退,又連忙頓住,低聲急問:“這可如何是好?豈不是……要牽累全家?”
連知衡從幾人的反應中漸漸品出味兒來,手上動作一頓,抬眼看向連母,沉聲問道:“母親,你們方才都知道這是御賜之物?”
那又怎敢由著小雅去摔?
連母卻不知該如何回答,方才滿心只顧著心疼女兒,根本沒想起這茬。
虞梨初接了話頭:“……其實從前也不知這是御賜之物,還是今日宴上聽安舒公主說起,才知曉這是先帝賜給武安公府的。外祖父留給我母親,我母親又傳給了我……”
聽明白原委,連知衡看了眼母親,到底沒再追問,當務之急是如何處理。
他看向虞梨初,就見她垂眸輕輕摩挲著寶石,片刻後抬起頭,眼眶微紅道:“我願意去御前認罪。”
“不可。”
幾乎是她話音剛落,連知衡便急聲阻攔。
連母也面色劇變,“你胡說什麼!你是想害死全家嗎?”
這頭面今日在宴會上還戴在小雅頭上,滿府賓客都瞧見了。如今壞了,虞梨初便冒出來認罪,旁人又不是傻子,定會猜到其中蹊蹺。
更何況,柳氏說這是她與沈儀的金蘭信物,另一副還在靖昭王妃手裡……
一旦得知,信陽侯府和靖昭王府豈會罷休……
真要追究起來,屆時就不只是不敬之罪,更是株連滿門的欺君大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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