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方才那番決定,不只讓自己冒險,更是拿全家人的性命去搏。”
頓了頓,他輕輕按住虞梨初的肩膀,溫聲道:“你今日受了委屈,我自會教訓小雅。至於這頭面,我會尋最好的匠人來修理,定不叫岳母的遺物有損。”
“破鏡尚且難重圓,何況這般精妙繁複的首飾,真的能完好如初麼?”虞梨初微微側身,避開他的手,輕聲低問。
連知衡一頓。
確實,再好的手藝也難以完好如初。
他沉默一瞬,慢慢收回手:“會盡量修得看不出痕跡。”
頓了頓,他看著虞梨初,又道:“宮裡賞下的物件多,沒人會特意來查。今日之事,只要咱們府裡不說,便不會有人問起。就算萬一真追究起來,也輪不到你來擔,一切自然有我。”
連母暗暗蹙眉。
若非是御賜之物,沈儀那般浪蕩女子留下的東西,沾手都覺髒,哪裡還值得費心修繕……
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。
她抿了抿唇,開口語氣比方才軟了些,卻仍有些許生硬,“阿梨啊,這回是小雅性子太沖動莽撞,回頭我定好生管教她。”
話說到這兒停了停,斟酌了下,才繼續道,“至於你的嫁妝,我也會讓她原樣歸還。往後連家不會再有人動你的東西了。”
見虞梨初低頭不語,她目光微動,又道:“前陣子你身子不好,我憐惜你,想讓你多歇歇。既然你如今大好了,這管家權也該交還了。府中有你當家,我也能放心些。”
季含雪暗暗攥緊了帕子,心裡堵得慌。
她辛辛苦苦管了這些時日,姨母一句話便要拱手還回去。
可她也不是認不清形勢的人。
眼下頭面的事還沒遮掩過去,表哥都放下身段安撫虞梨初了,她若在這當口露出半分不情願,便是自討沒趣。
等過了這陣子,她有的是法子再討回來。
她垂眸忍下不甘,再抬眼時,臉上便浮起了笑容:“我這段時日代為管家,才知其中艱難,樁樁件件都不輕鬆,也終究比不得嫂子周全。回頭我便將對牌給嫂子送過來。”
虞梨初搖了搖頭,輕聲道:“不必了。母親先前說得在理,表妹多歷練歷練,日後說親也添底氣。這些日子表妹管得井井有條,上下都服帖,我正好再偷幾日清閒。”
她現在不想接這燙手山芋。
連家的賬目積弊已久,等季含雪將窟窿填平了,才好接回來。
季含雪有些意外,旋即暗暗歡喜。
連母微訝,也不強求。
到底是個沒成算的,只貪圖清閒,看不透管家的好處。
也罷,由著她去,也省了麻煩。
“那此事……”
虞梨初不急不緩地輕撫碎簪,直至連母面上快掛不住了,她這才慢慢抬起眼,低聲道:“母親和夫君說得有理,民不舉官不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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