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母呼吸一滯。
連知衡最先會意,沉吟道:“先讓小雅自請罪過,於祠堂誠心抄經供奉,一月不許出,再尋工匠焚香告祭,修復御賜之物。”
“如此一來,回頭若此事真鬧出來,在聖上那也好有個交代。”
祠堂陰寒,女兒哪裡受得住……
連母心頭一陣揪疼,但也知道這是目前最穩妥的法子了,只能忍痛點了頭:“好,我會盯著她的。這事兒,也就到此為止吧。”
正在這時,張嬤嬤捧著戒尺興沖沖跨進門來,揚聲道:“夫人,家法取來了!”
室內霎時一靜。
連母覷了眼虞梨初,臉色訕訕。
方才她是怒火衝頭,罰虞梨初也是佔著理的。
可如今小雅闖了大禍,正是該安撫的時候。
張嬤嬤這沒眼力見的,竟瞧不出形勢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!
她沉下臉,呵斥道:“沒規沒矩!誰讓你大呼小叫的?還不快收下去!”
張嬤嬤一愣,這才覺察出廳內氣氛不對,也不敢多看,忙不迭告罪退下。
往日里夫人為著少夫人的事動了怒,哪回不是結結實實罰上一通的?
今日,竟這般輕拿輕放了。
想來是見少爺立了功回來,夫人不好當著兒子的面再發落兒媳了。
連知衡看母親呵退了張嬤嬤,蹙了蹙眉,目光又落回虞梨初身上。
見她安安靜靜立在那兒,一副低眉順目的乖順模樣,他語氣柔和了幾分:“阿梨,你累了一天了,先回去歇著吧。別擔心,頭面我會好好修復的。”
虞梨初點了點頭,目光在地上的碎片上停了又停,才轉身離開。
她絲毫不擔心連知衡會處置不好,他們只會比她更盼著能將頭面修復如初。
待她走後,連知衡看向連母:“娘,晚些讓廚房熬碗驅寒的藥送去朝露院。我先去讓人尋工匠。”
說完,便匆匆出了門。
見連知衡背影消失,季含雪收回目光,抿了抿唇,“小雅今日已是吃了大虧,姨母真的捨得……讓小雅再去祠堂受罪嗎?”
“事已至此,哪還有什麼舍不捨得。”連母長嘆一聲,“只盼這未雨綢繆有用。也是我將她驕縱過頭了,趁這機會磨一磨性子,總好過日後嫁人吃虧。”
說罷,她抬眼掃過季含雪髮髻上的翡翠頭面,“你也去收攏一二,凡是虞氏的東西都妥帖送回去。眼下這情形,別再叫人看了咱家的笑話。”
季含雪微微一頓,低聲應道:“是。”
她心裡暗暗慶幸。
自己那日下手晚了些,挑的也是低調的翡翠頭面,不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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