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知雅戴著這頭面赴宴，與虞棠薇撞了裝扮，眾人看在眼中，自然便知道連家用了她的嫁妝。
柳氏母女若要保住賢名，就不得不替她出頭向連家討回。
而連知雅性情莽撞，受了委屈定要鬧。
她這一鬧，毀了御品，連家就被她拿捏住了命脈。
至少在御品修復之前，他們不敢再動她了。
舍一套頭面，換嫁妝歸還，換投鼠忌器。
這也算，划得來。
她微微鬆開了收緊的手指，低聲道：“回院吧，我累了。”
當夜，虞梨初又病倒了。
這回不像前兩次，病情來勢洶洶，高熱反覆不退。
落蘇嚇得趕忙去請了大夫。
連母得知後，不僅沒嫌麻煩，竟還開了庫房，送了些普通補藥來。
……
連知雅被罰去跪祠堂抄經。
祠堂陰冷，哪怕墊了厚蒲團，燃了炭盆，依舊壓不住從青磚地縫裡滲上來的涼寒。
不過跪了兩個時辰，連知雅的膝蓋便疼得像被針扎，偏偏還不能偷懶。
這回事態嚴重，連知衡親自發話，連母便讓老嬤嬤盯著，誰也不敢敷衍。
連知雅咬著牙，一筆一劃地抄，寫到暮色降臨，指腹磨出了水泡，疼得她直抽氣。
連母心疼女兒受苦，卻不敢親自來看，便讓季含雪代為探望。
季含雪提著食盒來時，連知雅正蜷在蒲團上，聽見腳步聲，抬頭望來，眼眶通紅，又狠狠別過臉去。
“小雅，姨母讓廚房做了你愛喝的三脆羹，”季含雪開啟食盒，柔聲道：“先喝口熱的暖暖身子。”
“我不喝！明明是虞梨初那賤人害了我，娘不罰她，竟罰我跪祠堂抄經！到底誰才是她的親生女兒！”
連知雅猛地抬手一揮，食盒被打翻在地，湯碗碎裂，熱湯潑了一地。
季含雪一愣，微微側身避開，低頭看了看濺在裙襬上的油漬，沒吭聲，只示意丫鬟收拾了碎片，才蹲下身，溫聲勸道：“小雅，你別這麼說，姨母聽到該難過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姨母不是不疼你。主要是你這回砸的是御賜之物，總得先做出個悔過的樣子來。不然回頭皇上追究起來，豈不是更麻煩。”
“乖，你且忍忍，熬過這一個月就好。”
連知雅也知曉家人是為她著想，可她嬌生慣養慣了，這罪實在難熬。
她哼了聲，軟了聲調：“我可聽說，虞梨初裝病，娘還給她送了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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