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梨初這次的病,還真不是裝的。
興許是重生後這段時日籌謀太多,心神繃得太緊,加上落水染了風寒,一場高熱竟反覆折騰了三日,才勉強退下。
她睜開眼,見落蘇守在床邊,勉強撐起身子,啞聲問:“今日是什麼日子?”
落蘇見她醒了,心中一喜,忙扶住她,答道:“小姐病了三日了,今日是二十七。”
聽到還未到初一,虞梨初鬆了口氣,靠在引枕上問:“大夫怎麼說?”
落蘇替她掖好被角,神色凝重:“大夫說您底子本就虧虛,又思慮過甚,這回病情才來勢洶洶,須得好生將養。”
虞梨初閉了閉眼,“去請劉大夫來。”
落蘇應了聲,轉身去請。
不多時,劉大夫便揹著藥箱進來了。
他重新診了脈,“少夫人脈象浮虛,乃是氣血兩虧之象。當務之急是溫養,至少需靜養一月,切忌再操勞累心,不然恐落病根。老夫給少夫人開幾貼補氣益血的——”
“不必。劉大夫,給我開些急藥。”虞梨初截斷他的話,“務必讓我三日內痊癒。”
她等不了,馬上便是初一,是她與蕭晏疏的約定之日了。
“三日?”
劉大夫面露驚色,連連搖頭,“不可。少夫人自幼體弱,根基本就比常人淺薄,如今又大病一場,元氣大傷,便是溫補調養都需得小心翼翼,循序漸進。何況用藥急進?那無異於竭澤而漁,恐傷根本,後患無窮啊。”
虞梨初靜靜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面前這人自幼替她治病,待她亦如親侄女般親厚。
前世,她真心感激,且一直敬重他為親叔。
直到死後才知曉,他自始至終都是柳氏的人。
劉大夫興許對曾經那個全心信賴他的孩子有過幾分愧疚,卻不妨礙他將她的病情盡數告知柳氏。
連母不知這重內情,還感念柳氏賢德,連繼女嫁出去了還這般上心。
卻不知,請脈的真正目的,不過是方便給虞棠薇取血引罷了。
但眼下,滿安京能讓她三日內好轉的大夫,也只有他了。
畢竟他的醫術,確是實打實的厲害。
她垂下眼睫,聲音沙啞:“劉大夫,我都知道,可實在是沒法子了。”
“夫君回京正值升遷,內宅需人操持,婆母卻以我病弱為由,將管家權給了借住的表妹。況且我三年無所出,婆母又屬意表妹……”
她喉頭一哽,抬眼望他,“劉叔,算我求您了,就幫幫我這一回吧。”
劉大夫常來請脈,對連家內宅之事多少有所耳聞,此刻見她紅著眼眶相求,終究是軟了心。
他嘆了口氣,提筆斟酌半晌,落下一方:“這方子比尋常溫補要猛些,但尚不至大傷根本。你服後若覺身子鬆快,就立刻停了,切不可貪效多用。往後再慢慢調理,興許還能將養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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