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梨初忙上前扶起她,“裴姑娘言重了。都說福禍相依,禍事既過,裴姑娘今後自是福澤連綿……”
裴清稚被她這話說得笑了,心底的後怕散去大半,反而注意起虞梨初的面色,“姐姐臉色瞧著不大好,可是那日落水著了涼?身子可好些了?”
虞梨初笑了笑,“無妨,已好了許多。倒是裴姑娘落水受驚,可尋大夫好生看過?”
“哥哥已請太醫給我看過了。”裴清稚連連點頭,“連開了三日的苦藥,如今已全好了。”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起話來,裴清稚一掃先前在季含雪面前的木訥冷淡,話多了,神情也活潑了些,拉著虞梨初的手始終沒鬆開。
季含雪在一旁看著,手裡捏緊手絹,面上笑意漸淡。
方才她費了半天唇舌,裴家姑娘連正眼都不給她。
如今虞梨初才進門不到一盞茶,那丫頭便親熱得什麼似的。
她心裡又酸又惱,卻不好發作,便想著插個話:“說起來,裴姑娘那日是如何落水的?”
裴清稚抿了抿唇,低聲道:”……是家中姊妹喊我去湖邊看錦鯉,不曾想腳下一滑……”
說到此處,她一頓,顯然不想多言。
連知衡也有些好奇:“那日男賓席上那位男子可處置了?”
“多虧當日連大人將人及時拿下。”裴清懸沉默一瞬,擱下茶盞,淡淡道:“現在人還在靖昭王殿下手裡,我已上表請將人移至大理寺審理。”
虞梨初留意到兩人的靜默,想起從前聽聞裴家繼母並非善類,便明白此事恐怕涉及後宅陰私,不便為外人道。
至於人為何還在靖昭王手裡……
那日是虞棠薇的慶功宴,那人卻敢在席上鬧出這等事端,給她添堵,蕭晏疏豈能不惱?
若深究起來,怕還要遷怒裴家。
裴清懸想提人,沒那麼容易。
她順勢岔開話頭,對裴清稚笑道:“眼下入了秋,湖邊也沒甚麼景緻可看。裴小姐既不擅水,往後便少往水邊去。倒不如趁著秋光,去京中各處園子賞賞花,這幾日正該有名貴品種開了。”
裴清稚眼睛一亮,隨即又黯了黯,輕聲道:“再過些時日,便是我生母的忌日了。我想去紫霞觀替母親點一盞長明燈。”
說到這,她看向虞梨初,神色誠懇:“說起來,那日落水,我快撐不住時,是少夫人跳下來救我。恍惚間,我好似瞧見了我娘……後來我就想,興許是我娘在天上有靈,怕我有危險,才將少夫人送到我身邊來的。”
“所以,少夫人,若是得空,可否陪我一同去?”
虞梨初微怔,看向連知衡。
連知衡自是樂得同裴清懸搭上交情,點了點頭,“裴姑娘一片孝心,阿梨你陪她同去便是。”
虞梨初便笑著應了,“好。”
裴清稚很是高興,又拉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,才被裴清懸打斷。
“時辰不早了,阿稚該回去了。”
裴清懸起身拱手,“連大人,連少夫人,告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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