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梨初福了福身，“多謝夫君。”
直起身來，又淡笑道，“還未恭喜夫君升任武庫清吏司郎中，晚些我備一桌酒席為夫君慶賀如何？”
連知衡聞言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旋即移開，“不必了，我還有要事。”
季含雪見虞梨初又獻媚，忙回神接道：“表哥，我近日擬了份宴客名單，還挑了幾個黃道吉日，你有空過目麼？”
連知衡搖頭：“此事你同母親商量便是，若有不明白的，也可請教你表嫂，這些事她熟。我先去跟母親請安。”
說完就轉身往松翠堂去。
季含雪抿了抿唇，轉眸覷了虞梨初一眼，便拂袖離開。
虞梨初也不在意季含雪不善的眼神，左右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。
果然，到了晚膳時分，她那些被連家母女以各種名目搜刮去的嫁妝便被一一送了回來。
張嬤嬤道：“前段時日少夫人病著，這事才耽擱了，少夫人何苦還去跟大少爺告狀呢？”
頓了頓，她斜睨著虞梨初，“如今東西都送回來了，少夫人好生點一點。可莫再在外頭說什麼佔了你嫁妝的混話。咱們連家，那可是規矩人家。”
“是。”虞梨初淡淡應道。
張嬤嬤這才滿意離去。
落蘇對此又驚又喜，忙翻出嫁妝單子，逐一比對入庫，邊查還邊唸叨：“這對金步搖還在……這幾套鎏金頭面怎麼磕花了？嘖，這釉色都裂了……”
忙活半晌，才合上單子，嘆道：“小姐，除卻前頭被小雅小姐砸碎的那對鐲子，其餘倒是對得上。只是保管不善，品相損了不少。至於先前您送出去的諸多綢緞料子，都做成了衣裳，也沒見折算送回……”
虞梨初卻不甚在意，只道：“不必入庫，都裝好，明日隨我去當鋪。”
落蘇一怔，“小姐？”
“要開藥鋪，總得有本錢。”
虞梨初當年的嫁妝看著豐厚，實則虛抬了不少。
這些年又幾乎全填了連家的窟窿，如今手裡真正能挪動的現銀，已寥寥無幾。
落蘇抱著妝奩匣子，鼻頭一酸，低聲道：“小姐……這些可都是您的嫁妝……”
虞梨初接過匣子，指尖輕輕摩挲：“東西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留著它們生灰，不如換了銀子做正事。”
翌日。
虞梨初帶著落蘇去了京中有名的當鋪，滿滿一匣子首飾，最後只當了一千三百兩。
落蘇捏著當票，眼眶都紅了：“那些東西雖不值連城，也不至於只能當這些銀子……小姐，您還笑得出來？”
“當鋪從來是壓價收進，咱們急著用錢，只能吃些虧。”虞梨初笑著數了數銀票，收起道：“好啦，前頭有家糖水攤子，走，吃碗甜的去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兩人走到攤前，老槐樹下支著幾張矮桌條凳，樹蔭篩下碎金似的光斑，爐上正熬著飲子，熱氣裹著甜香飄出老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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