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春日遊園宴上,虞棠薇被繼姐虞梨初髒了衣裙,只能躲在角落哭泣,恰撞見了出來躲酒的哥哥。
彼時,哥哥年少登科,名動安京,各府爭相想招他為婿。
可他卻偏偏對虞棠薇一見傾心,本有意求娶,卻遲了一步,輸給了靖昭王。
自此後,哥哥便再沒和靖昭王妃有過往來,也不曾有過半分逾矩,後來更因種種緣故,蹉跎至今。
在哥哥眼裡,當年虞梨初故意弄髒虞棠薇的衣裙,是個工於心計的女子。
所以,他讓自己提防,也能理解。
但裴清稚卻不那麼認同。
未出閣的姐妹之間爭個高低,只要不存心害人,也算不上什麼大錯。
更何況,她多少能體諒虞梨初。
她自己也是嫡女,外人瞧著繼母慈和、姊妹和睦,可內裡的委屈只有自己知道。
虞梨初的名聲、姻緣都比不過繼妹虞棠薇,心有不甘,也再正常不過。
而且,今日她見虞梨初嫁人後過得也不算好,眼裡卻沒什麼怨氣,甚至還肯跳下水救自己這個素不相識的人。
這樣的人,心腸又能壞到哪裡去?
說到底。
終究是哥哥心裡那輪明月,迷了他的眼。
……
送走裴清懸兄妹,連知衡看向虞梨初,目光裡難得帶了些讚許:
“阿梨,此事你做得很好。裴少卿清正剛直,朝中少有人能得他青眼。他那妹妹瞧著也單純,你日後多與她走動,對你、對連府都是好事。”
“是。”虞梨初淡淡應了聲,又掩嘴輕咳了幾聲。
她並非為攀附裴家才去救人,只是純粹地想救一救這個可憐的姑娘。
上輩子,裴清稚落水後,失了名節,被迫嫁入方家。
她不肯從,最後一根白綾懸於房梁,死在了十六歲那年的秋日。
也正是再見不得女子因清名受汙而亡,裴清懸才肯在日後為她母親的舊案四處奔走。
連知衡微微蹙眉,“那日不是讓廚房給你送過薑湯麼?怎又病了?可請過大夫了?”
季含雪見表哥對虞梨初這般關切,忙笑道:“表哥放心,表嫂一病倒,我就請了大夫,用的都是好藥,姨母還特意開了私庫。”
“只是,表嫂這身子底子太差,一時半刻好不利索,只能好生將養……”
說著,淡淡瞥了虞梨初一眼。
虞梨初沒有接她的話茬,只道:“表妹說得是,好藥難尋,府中前陣子想配幾味藥都不湊手。如今入秋,往後用藥的地方只會更多。我便想著,不如開一間藥鋪,一來添些進項,二來府中用藥也方便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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