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稚一驚，不由屏住了呼吸。
室內又響起一道平和的女聲：“王爺既將人送來，便算盡了因緣。至於旁的，王爺不必憂心。既入了觀中，便已與前塵了斷，不再為俗事所擾。”
裡頭靜了片刻。
“本王明白了。觀主，告辭。”靖昭王聲音冷淡了幾分。
隨後是窸窣的衣料聲，似是靖昭王起了身。
“王爺。”
那女聲又叫住他，緩緩道：“貧道多嘴勸一句，萬事切莫太過執著。福生無量天尊。”
靖昭王不曾應聲，徑直往門口來。
裴清稚剛要轉身避讓，門便被推開，蕭晏疏走了出來。
她心裡一慌，忙低頭福禮，“王爺。我、我是來尋觀主的……”
靖昭王淡淡瞥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，腳步未有停頓，直接離開了。
等他走遠，裴清稚才暗暗鬆了口氣，直起了身，回過頭，就見禪房內走出一位年長的女道姑。
她身形清癯，骨相卻極好，雖已上了年紀，眉目間仍看得出年輕時的好顏色。雖只穿著一襲素色道袍，通身素淨，卻透出一股渾然天成的超然雅貴。
這便是寒霜子觀主。
裴清稚聽說過她的來歷，俗家姓顧，是東宮太后的母家姐姐。因幼時便極有慧根，早早棄了富貴，遁入空門修行。
觀主識得裴清稚，亦知曉她兄長裴清懸年紀輕輕便任大理寺少卿，頗有些作為。
她合掌作揖，淡淡一笑：“裴姑娘。尋貧道，可是有何要事？”
裴清稚忙回禮，說明來意。
她知道這位觀主性清氣傲，極重人品行止，平安符不是誰求都肯寫的。
便懇切道：“連少夫人絕不是外頭傳言那般的人。她三番兩次救我於危難，這回也是因我才又添了重傷。”
“懇請觀主替她寫一道平安符，保她平安。清稚往後定年年添香火，絕不短少。”
觀主聽完，又淡淡笑了一下。
“聲名好壞，是世人爭的。貧道是出家人，從來只看心。裴姑娘既誠心來求，貧道豈有不應之理。”
說罷，去取了硃砂，親自寫了一道平安符，封好遞到裴清稚手裡。
“平安符只能圖個心安，虞施主傷重，還是需得多聽醫囑，好生休養。”
“是，多謝觀主。”裴清稚忙小心收好。
本想再捐些香火，被觀主婉拒，便只能離開了。
回到廂房，虞梨初正側靠著軟枕，剛喝完落蘇喂的苦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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