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含章要打聽虞梨初的事，並沒費多少功夫。
畢竟這事在京中本就算不得什麼秘密。
虞梨初的母親沈儀當年在侯府宴席上被當場捉了奸，叫信陽侯戴了頂潑天綠帽，至今仍是安京茶餘飯後的一樁笑談。
有這樣一個母親，虞梨初在侯府的處境便可想而知。
畢竟，若信陽侯當真疼這個女兒，豈會由著繼女嫁入靖昭王府？只怕信陽侯早就疑心過這女兒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種了。
恐怕也是因此，連府上下薄待虞梨初，侯府才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而連姨母最重清名，如何看得上這樣的兒媳婦？
連表哥就更不用說，才貌雙全，又如何甘願娶個滿身汙名的女子做正妻？
說到底，虞梨初雖頂著侯府嫡女的名頭，可名聲爛透，孃家又厭她，娶了她非但得不到半分助力，反倒要跟著受人指摘笑話。
便是季含章自己這樣的商戶出身，也是不願的。
季含章從前不曾入京，父親和季含雪也從未提過這些，自然就不知情。如今將前因後果串起來，心中便明瞭了。
難怪父親甘願讓季含雪在連府蹉跎，也不勉強她回隨州待嫁了。
以季家如今的門第，能攀上連家已是高攀。
畢竟，連知衡年紀輕輕便已身居五品，前途無量。
這樣的人家，確實值得等。
如今再聯想起季含雪先前的言辭舉措，季含章就漸漸品出味兒來了。
不過……
他淡淡垂下了眼。
……
…………
辛嬤嬤租了馬車趕回信陽侯府，徑直去拜見柳氏。
柳氏並未接見她，只讓心腹方嬤嬤出面。
方嬤嬤道：“夫人正忙，你有何話，與我說也是一樣的。”
辛嬤嬤有些失望，但也不意外。
夫人操持內外，向來諸事纏身，哪裡是想見就能見著的。
好在她與方嬤嬤從前共過事，彼此也算熟絡，此刻便一把拉住對方，委屈道：“方姐姐，您可得讓夫人替我做主啊！連家簡直不把咱們侯府放在眼裡，她們連我都敢打……”
她將連母如何重板責打她、差點丟了命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“……若不是我福大命大，怕是這條命都搭進去了，再也回不來見夫人一面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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