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表小姐還沒走,又來個表少爺,真把咱們連府當成他們季家了。”
目送季含雪兄妹離去,落蘇拎起那一盒子果脯糕點到虞梨初跟前,撇了撇嘴道:“就這麼點東西,也好意思拿來獻寶,哪裡有半分真心……”
虞梨初垂著眉眼,淡淡扯了扯唇角。
季含雪當然不僅僅是讓季含章前來打招呼的。
季含雪出身商戶,母親早逝,被連母養在身邊,總以為連家少夫人的位置就該是她的。
特別是這段時日,連母將中饋交給她打理,她便愈發容不得自己了。
前世亦是如此。
那時她因柳氏陷害,被連母罰去祠堂反省,在裡頭困了月餘,生生熬壞了身子,病倒後才被送回朝露院養傷。
恰逢季含章入京,季含雪便讓他藉著送藥送物之名,日日往朝露院跑。
她何嘗看不出端倪,也曾向連知衡和連母求助。
但連知衡不聞不問,連母只當她小題大做,認為表弟好心送藥探病,她反倒疑神疑鬼,實在是丟人現眼。
她病著,依著禮數也不能拒人於門外,季含章又確實殷勤有禮,處處挑不出錯處。
但流言不需要錯處,只需要時間一長,果然外頭便起了風聲。
——連少夫人果然隨了她母親的浪蕩根子,病中都不甘寂寞,勾得表少爺日日探望,殷勤備至。
她讓下人將季含章送來的東西悉數退回,誰知他竟堵在她請安回來的路上,一臉傷心地質問她為何如此薄情。
她嚴詞呵斥,卻被他忽然攬抱住,拉扯間,偏巧叫連知衡撞了個正著。
那場景看上去,彷彿是她主動往季含章懷裡撲。
隨後不等她開口,季含章便率先退開,滿面愧色地朝連知衡拱手致歉:“對不起,表哥。我本念著表嫂病重,想著到底是一家人,便多送了些隨州的好藥材,給表嫂養身。沒承想倒叫表嫂誤會了……”
“是我做事不周,還望表哥責罰。”
一番話說得懇切萬分,倒顯出他才是好心被誤解糾纏的那個。
虞梨初拼命爭辯,卻無人肯信她。
連知衡認定她不守婦道,愈發厭惡她,不肯再踏足朝露院半步。
而季含雪則在連母跟前愈發得臉,連母甚至動了讓連知衡娶其做平妻的念頭。
如今情況已然與上一世截然不同了,季含雪恐怕更急了吧。
這一回,也該換她先落子了。
虞梨初沒看那盒果脯一眼,只淡淡道:“拿去給小丫頭們分了。”
頓了頓,又說:“你去看看辛嬤嬤的傷,可曾大好了。”
落蘇應了聲,拎著盒子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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