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知衡回來得知隨州季家來了人,便讓廚房多添了兩個菜接風。
晚間飯桌上連家人很齊整,唯獨缺了虞梨初這位少夫人,但不曾有人提過她一句。
季含章身上沒什麼商賈的銅臭味,說話也風趣,因著常年在外跑商,頗有些見識,連知衡與他聊得倒還算投機。
故而這場接風宴,也算是主賓盡歡。
於是,季含章就這樣在連府住下了。
這日,他從外頭帶了些京中的果脯點心回來,讓隨從給府中各處分別送了些。
季含雪那裡,則是他親自去送的。
彼時季含雪正在核對賓客名單與坐席安排,見他來送東西,讓丫鬟收下後,忽地道:
“我有事去見表嫂。兄長來了這般久,也不曾拜會過表嫂,既然來了,不如一道去認個臉?”
季含章愣了下,想著確實不曾與少夫人打過招呼,到底是失禮,便頷首應下。
季含雪讓丫鬟將果脯點心拎著,便往朝露院去了。
這幾日,虞梨初都在安心養傷。
而今既有宋臨蘊給的好藥,又有連家備下的補藥,更無瑣事攪擾,她這傷就養得極好。
現在已能正常坐臥,只是不能久坐。
落蘇很是歡喜:“看來過不了多久,小姐就能下床走動了。姑爺的升遷宴眼看著就要辦了,您身為少夫人,屆時可不得叫大家瞧瞧您的風光……”
虞梨初扯了扯唇角,沒接話,只將她端來的藥一口氣喝盡了。
她是得快些好起來。
時間不等人,她還有好多事需得去做。
此時,紫蘇匆匆來報:“表小姐來尋您核對賓客名單,只是身邊還帶了個男子,說是她庶兄,想來拜見您。”
虞梨初一頓,擱下藥碗,用帕子慢慢擦了擦嘴角,神色平淡,“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落蘇面露不悅,嘀咕道:“表小姐帶外男來作甚……”
“落蘇,去把屏風擺上吧。”虞梨初淡淡道。
“是。”
季含章隨季含雪剛進了正屋,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苦澀藥味。
屋子外間不大,但多寶格上的擺件樣樣雅緻精巧,既無堆砌,也無張揚,卻處處透著不俗品味。
屋內正中立著一道六扇黑漆嵌螺鈿的仕女圖屏風,螺鈿光澤瑩潤,紋樣細膩入微,一看便知不是尋常匠人的手藝。
此時,一道綽約纖細身影透過屏風隱隱映出,看不清面容,只能依稀見她依著床榻而坐,姿態端秀,氣度沉靜。
季含雪上前,隔著屏風行了一禮,語氣爽利:“表嫂,今日可覺得好些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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