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家表弟不必多禮。”虞梨初語調平淡，“這段時日我身子不爽利，不能親自招待，還請表弟莫要見怪。”
“表嫂言重了。表嫂玉體要緊。”
季含章頓了下，笑道，“此次我從隨州入京，也帶了些當地補藥，晚些讓人給表嫂送來，願表嫂能早日安康。”
“表弟有心了。”
虞梨初頓了頓，淡淡道：“不必如此勞煩，府中且都備著呢。表弟迢迢而來，甚是難得。這段時日便將府中當作自己家住下，莫要拘謹，有什麼需要的便跟府中講。”
季含章聽出這是婉拒，便不再多提，只笑著應了聲：“是，多謝表嫂。”
見季含雪似有正事說，他適時退後了半步。
季含雪道：“表嫂，姨母讓我來問問，信陽侯府那邊賓客的習性喜好，我也好做安排。”
虞梨初也不拿喬，將侯府中幾位長輩的喜好忌諱都講了。
季含雪拿紙筆一一記下，又問了幾處細節。
虞梨初皆耐心回答，說到最後，輕咳了兩聲，似乎是有些乏了。
一旁的落蘇上前一步，冷著臉客氣道：“我家小姐精神不濟，便不留二位了。”
季含雪執筆的手微微一頓，面上笑意不減，只溫聲道：“那表嫂好生歇息，我就不打擾了。”
說罷，她收起紙筆，不曾再多看屏風後那道身影一眼，起身徑直離開了。
丫鬟將果脯點心隨意擱在桌案上，便緊隨其後。
季含章眸子微微一閃，也跟著起身告辭。
出了朝露院，他回頭望去，就見院門半掩，裡面靜悄悄的，除卻一個灑掃的小丫鬟，並不見什麼人在外走動。
季含章收回目光，狀似隨意道：“這位表嫂倒是好脾氣，一點都沒出身高門的凌人傲氣。”
季含雪聞言，輕笑了一聲：“傲氣？她憑何敢的？”
季含章聽出些味來，眸光微閃，“說起來，旁家娶得這般貴女，都得供起來，但瞧著姨母似乎不大喜歡錶嫂……”
“姨母和表哥這輩子都不會喜歡她的。”季含雪淡淡一笑，語氣篤定。
季含章腳步微緩，“哦？此話怎講？”
他雖常年在隨州，但京中的事也略有耳聞。
這位表嫂出身信陽侯府，母親更是開國功臣武安公府的女兒。這般家世，嫁入連家該是下嫁才是，怎會落到這般田地？
季含雪淡淡覷了他一眼，只吐出五個字：“因為她母親。”
季含章一怔，還想再問，季含雪卻沒了繼續往下說的意思，轉了話頭道：“不過，表嫂到底是府中少夫人，表哥對她也還算體面。兄長若得空，不妨也走動下，給她送些禮。她是個隨和的人，會念著你的好的。”
說完，便快步往前走了。
季含章望著她離去的背影，腳步慢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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