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璧將趙祈臻護在身後,抬頭循聲望去。
就見一位十四五歲的姑娘從月洞門後走了出來。
她一身桃紅銀紋繡百蝶度花裙,頭上簪著整套的鑲寶花蝶鎏金步搖頭面,瓔珞環佩,叮叮噹噹。
打扮得倒是齊整,只是通身珠光寶氣,未免太過花哨了些。
連知雅今日特意起了個大早,足足梳妝了兩個時辰。
上回在靖昭王府丟了那樣大的人,她憋著一口氣,想借著今日家中設宴好好露一回臉,叫旁人瞧瞧連家如今的體面,也好挽回些名聲。
再者,她心裡頭還存著個念想,覺得謝小侯爺興許會來。
她便把壓箱底的首飾衣裳都翻出來穿戴上了,想著在謝小侯爺跟前好好展現,叫他多看自己幾眼。
誰承想,才梳妝完出來,便聽見有人在自家府上嚼舌根。
連知雅當即就惱了,三兩步走上前來,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懷璧。
見她穿著一身淺藍窄袖祥雲裙,頭上只別了一根同色髮帶,瞧著甚是不起眼。
身後還護著個縮頭縮腦的矮個子姑娘,便以為是哪家遠親帶了家中小姐來見世面,還多半是個庶出。
心裡既有了輕視,開口就更不客氣了:
“你是哪家的姑娘?竟敢跑到我家府上張嘴編排人,好生不要臉!”
背後道人長短被抓了個正著,李懷璧也曉得確實不佔理,但沒想到對方說話這般咄咄逼人。
她愣了一下,也來了氣性:“你們連家失禮在前,難道我還說不得了?”
“我連家的禮數也是分人的。什麼身份,就受什麼禮。”
連知雅冷笑一聲,拿眼尾斜睨著她:“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配受我連家的好禮。”
說著,她撇了撇嘴,視線在李懷璧身上掃了一圈,嗤笑道:“瞧你這寒酸模樣,怕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出來的。定是哪家小門小戶的庶出,趕著我家今日辦喜事,跟著嫡母出來沾光的吧?”
見對方臉色越來越難看,連知雅便以為自己說中了,語氣愈發輕蔑:“想喝杯喜酒倒也罷了,偏還要在背地裡編排主人家。好生沒規矩教養!想來是個有娘生,沒娘教的!”
李懷璧最恨旁人辱及她娘,聞言,面色驟然鐵青,幾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:
“你再說一遍——”
連知雅沒料到她會動手,見對方比自己高了大半個頭,一雙眼睛還狠戾地瞪著自己,當即嚇得扯開嗓子,哭嚷起來:“你想幹什麼!救命啊!來人!”
這邊的動靜早有下人報去了前頭,連母與連知衡等人聽聞,忙匆匆趕來。
連母遠遠就聽見了女兒的哭喊聲,忙三兩步奔來,見著一個高挑的姑娘揪著自己女兒衣領,一副要動手的架勢,當即厲喝:“住手!你要做什麼!”
“娘!”
連知雅見了母親,如同有了主心骨,拼命掙開李懷璧的手,撲進連母懷裡,委屈哭了:“娘,她要打我!您快把她趕出去!”
連母心疼地摟住女兒,上下摸了一遍,見沒傷著,才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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