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方才連知衡讓妾室出面迎客，叫李懷璧覺得連家行事不夠周全，但想著連家到底根基淺，興許沒那麼多講究，也是情有可原的。
兼之連家是以軍功起家，比起京中那些靠著祖蔭過活的世家，好歹是有真本事立身的。
李懷璧對連家原本印象倒還算不錯的。
但如今看連夫人不想著先問明緣由，反倒先以勢壓人，心裡便冷了幾分。從前因著同為武將之家而生出的那點好感，也跟著淡了。
“連夫人不問究竟發生了何事，便先認定是我有錯在先了？”
李懷璧冷冷睨著連母：“聽聞連夫人也是書香出身，理應是知書達理的，府上便是這樣待客的？”
連夫人本就是被下人慌慌張張報來說有賓客與女兒起了衝突，才急急趕來的。
到了就見女兒被欺負得梨花帶雨，這姑娘面上卻毫無懼愧之色，反倒咄咄逼人，心裡便也有些惱了。
她原想著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，先拿話壓一壓，叫她怕了，再把事情揭過去，也就罷了。
畢竟今日府中賓客眾多，鬧起來終究不好看。
誰成想，這姑娘非但不肯服軟，竟還當眾質問起她這個主家來了。
連夫人眸色沉了沉，到底顧忌著體面，閉了閉眼，強壓下火氣道：
“不管緣由如何，姑娘也不該動手。若是我家女兒有錯，你儘可來與我說，我自會好生教導她。”
頓了頓，她掃了眼周圍探頭探腦的賓客，深吸了口氣，勉強扯出一抹笑來，壓低聲音道：
“這大庭廣眾的，姑娘便是有什麼委屈，咱們換個地方慢慢說。今日乃我府上設宴，遍邀賓客，姑娘何必非要在此鬧將起來，叫旁人看了笑話？”
李懷璧也無意在人家宴席上鬧事，正準備就此揭過，帶著阿臻去尋虞梨初。
此時，虞梨初得了訊息，匆匆趕來。
她一眼便瞧見李懷璧孤身站在月洞門前，對面是面色不善的連母和哭哭啼啼的連知雅，四下裡還圍著不少看熱鬧的賓客。
她沒料到素來看不上自己的李懷璧竟會來赴宴，眸光閃了閃，忙快步上前：“李姑娘——”
連知雅本就不覺得自己有錯，現在見母親有意將事壓下，正窩著一肚子氣沒處撒。
扭頭見到虞梨初急忙趕來領人，腦子裡那根弦突然一下子就接上了。
她猛地打斷虞梨初的話，指著她道，“娘，是她。是她在外頭嚼舌根，到處敗壞表姐的名聲，還故意找了這人來府上鬧事！”
越說，她越覺得自己猜對了，語氣愈發篤定：“我說好好兒的，怎麼非說咱們府上沒有規矩，讓個妾室迎客呢。敢情是她看不得表姐出面辦宴，故意叫人來給表姐潑髒水啊。”
聞言，連母的眼神就變了。
“虞氏。”她看向虞梨初，語氣沉沉，“小雅說的可都是真的？此人，當真是你找來的？”
虞梨初怔了下，很快便明白過來。
想來是季含雪跟著連知衡出去迎客，李懷璧不認得她，便當她是個妾室，定是隨口抱怨了兩句，叫連知雅聽見了，才鬧出這樁事來。
李懷璧眉心微微一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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