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這戲一波三折看得著實起勁,但到底鬧出了人命,賓客們也沒了吃席的心思,草草便散了。
今日在場不乏當家做主的,自是看出了其中端倪。
有人說,是連母看不上虞梨初這個出身有瑕的兒媳,才設下毒計。不想靖昭王做主,李懷璧與信陽侯又不依不饒,非要一個交代,臨了只能推個嬤嬤頂罪,著實丟人。
也有人覺得,連母那反應作不得假,興許是真不知情。
畢竟今日季含雪不顧規矩陪連知衡待客,那點心思早已昭然若揭。八成是她這商戶女想攀高枝,設下此計,想擠走虞梨初、自行上位,也幸得有個忠心丫鬟肯一死,才替她換得一線生機。
當然,也有人真信是虞梨初為主不仁、苛待下人,才惹來僕從報復。畢竟外頭關於她狠毒的流言,從未斷過。
但說來說去,還是連家沒了規矩。若非主母御下不嚴,何至於此?
虞梨初親自送了信陽侯府眾人出府。
“爹,還請慢行。”
信陽侯走在最前面,冷冷睨了她一眼:“你既嫁了人,就合該恪守規矩,孝敬婆母。下次再敢鬧出這種事,就莫說是我侯府出來的人。”
說罷拂袖離去,再未多看她一眼。
三房夫人緊隨其後,皮笑肉不笑道:“阿梨,你可以不要名聲,但我們府中姑娘們還要的。凡事也該曉得輕重,莫誤了弟妹們的前程。”
柳氏則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,溫聲道:“你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,你莫往心裡去。這為人媳,難免不易,你凡事多思量,有難處只管往府裡說就是。”
頓了頓,又問道,“對了,你的嫁妝,她們可還回來了?”
虞梨初抬眸,看了她一眼,淡聲回道:“還了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柳氏似是鬆了口氣,又溫聲道:“時候不早了,你身子不好,就早些歇著。”
“嫂子,與她有什麼好說的。”
三房夫人扯了柳氏便走,“也就您好心仁善,成日里關心她、教導她,可且瞧瞧她做的那些事,可在意過您和咱們府上半分?”
柳氏嘆著氣,這才隨她去了。
餘下侯府眾人也陸陸續續上了馬車,臉色都不大好看。
虞梨初站在原地,目送馬車遠去,冷冷勾了勾唇。
他們終究是信了她薄待下人的傳言。
她轉身回了府。
主院裡,季含雪已經醒了,正低頭拭淚。
連知雅陪著她,強打精神安慰道:“表姐,你別哭了,等娘回來,定會給你做主的。都是你那丫鬟的錯,與你無關……”
說到冰香,便想起那一張寡白的臉,喉頭一哽,就再說不下去了。
虞梨初淡淡看著,眸底掠過一抹譏誚,並未作聲。
此時,連母和連知衡也送完賓客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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