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老太太也看向了虞梨初，眼底最後那點冷意徹底化了個乾淨，笑眯眯地衝她招手：
“阿梨啊，過來。”
虞梨初臉上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，上前扶住她的另一條胳膊，溫聲道：“祖母，您回來了。”
連老太太不喜京中那些虛禮應酬，常年藉著養病，住在麟州鄉下莊子上。
前兩年，連老太太大病一場，連母以主母之身不得脫身為由，未去麟州，是虞梨初代其前去伺疾，衣不解帶照顧了一個半月。
打那以後，老太太待她便愈發親厚了。
其實早在兩家剛定親那會兒，她在侯府的日子並不好過。那時連家年節不斷，常遣人來看望她、給她添用度。
她原以為是連母喜愛她，直到嫁入連家後才知曉，那都是老太太一封封信督促出來的。
這些年，若非老太太明裡暗裡護著她，她在連家的日子，只會更難過。
連老太太枯瘦的手掌摁住她微涼的小手，抬眼打量了她兩眼，聲音柔和了許多：“怎地瞧著清瘦了這般多？可是在府裡過得不如意？”
說著，也不等她答，目光轉向連知衡：“阿衡，我是怎麼叮囑你的？這是你媳婦兒，公務再繁忙，也得愛重關照著。”
連知衡垂眸，恭謹應道：“是，孫兒記著。”
虞梨初忙道：“祖母，夫君待我極好的……”
連老太太滿意點頭，一錘定音：“那便是你婆母有錯了。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
“不必多說，自有祖母給你做主呢。”
連老太太瞭解這個孫媳，素來是報喜不報憂，問十句也問不出一句實話來。
她也不再多說，只輕輕拍了拍虞梨初的手背，徑自往主位坐下，這才冷眼看向連母：
“剛進府就聽見你喊打喊殺的，拿著自己兒媳婦的丫鬟出氣。雲氏，你這婆母，當得好生威風啊。”
連母臉色微變，忙解釋：“母親，實在是那丫頭有錯在先。今日本是阿衡的好日子，我千叮萬囑，還是鬧出了事，叫人看了笑話。我這不也是想好生教導規矩……”
“教導？”
連老太太嗤笑一聲：“雲氏，我是老了，不是瞎了聾了。”
早在她剛進城，就有底下人把府裡事一五一十報到了她面前。
眼見連母還敢顛倒黑白，她臉一沉：
“雲氏，阿梨才是你正經兒媳，是連家往後的當家主母。你倒好，叫個表親出去迎客，站在阿梨前頭受禮，鬧出這等笑話。枉你還是書香門第出身，連個輕重都拎不明白！”
連母被這般當著小輩的面一通訓斥，面色一陣青白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敢說什麼。
連老太太也懶得再看她，而是轉向季含雪，語氣更冷了幾分：
“你這侄女，往日念著親戚情分，府裡也不差一雙筷子，我從不多說什麼。但如今，她既生了不該有的心思，那就留不得了，趁早將人送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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