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房散了後,方嬤嬤邊替柳氏斟熱茶,邊低聲道:
“如今府裡上上下下,哪一樣不得仰仗您操持?大夫人倒好,連句好話都不曾有。也就您仁厚,還惦記著給大房留臉面,好東西也一樣沒落下她們的。”
柳氏拿帕子輕拭嘴角,不以為意:“大房失了爵位,心裡難免存些疙瘩。都是自家妯娌,多體諒些便是了。”
方嬤嬤替主子鳴不平:“要奴婢說,大夫人沒道理怨咱們。”
“咱們侯爺雖是庶出,可從沒想過爭什麼,原是一心走科舉的。當年是大老爺自己跑馬摔斷了腿,落了殘疾,這才不能襲爵。老侯爺看重咱們侯爺的才幹,才請旨換人。”
說著,她飛快看了眼柳氏,見對方端起茶盞,沒有言語,才繼續道:
“大夫人真有怨氣,合該找陛下和老侯爺說道去,成日擺這副臉色給誰看?也就夫人您心善大度,換作旁人,早分了家,將人攆出去了。”
聽完,柳氏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瞥了方嬤嬤一眼:
“好了。這樣的話,莫要再說。往後大房那邊,該敬的敬,該讓的讓,莫落閒話。”
方嬤嬤神色一凜,忙俯首:“是。奴婢多嘴,該罰!”
她只是心疼。
主子這些年為府裡殫精竭慮,仁厚待人,卻無人體諒。
這都十幾年的舊事了,大房還揪著不放。
也不知哪來的臉。
柳氏沒有計較,轉而提起要事:“我有一件事,要你去辦。”
“近來江淮水患嚴重,不少流民入城,陛下正為此事煩心。安舒公主偏在這時設花宴,想來也有意為陛下分憂。”
這些話她方才沒跟其他幾房提,此時慢慢道:“這場賞花宴過後,少不得要各家出力施粥賑濟。糧藥必然緊俏,各家為了名聲,也不會在意價錢高低。”
“你且趁這幾日去叫鋪子多囤些糧藥,不拘銀錢,到時咱們先高價出一批。”
說著,她停了停,撥弄著茶盞蓋,淡淡道,“聽聞江淮的雨至今未停,等再拖些時日,各家都沒了餘力,咱們再設個慈幼所,收容流民孤兒。”
方嬤嬤連連點頭:“夫人高明。此舉既能賺錢,又能博賢名,那時不說滿京貴眷夫人,便是公主聽了,少不得也要讚譽幾句。”
柳氏神色淡然,並不多言,只擺了擺手:“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看過劉大夫後,虞梨初用了幾日藥,身子總算好轉了些許。
轉眼,便到了安舒公主府賞花宴的日子。
因著上回怠慢明湘郡主之事,連母此次特意備下厚禮,還把連知雅和季含雪一併帶上了。
季含雪今日裝扮得低調素淨,垂眉順眼地跟在連母身後。
連知雅也乖巧地穿了身素雅衣裳,頭上卻依舊戴了整套鎏金頭面,走起路來珠光搖曳,晃得人眼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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