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年在荒溝大隊走了一遭，已經徹底無法控制心底的貪慾。
那沸騰的鐵鍋、倒扣出來的灰白肥皂，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滾燙髮熱。
他已經等不及了。
一毛五一塊的暴利就在眼前，周芒能靠著幾把破草和破油渣變廢為寶。
向陽大隊憑什麼不能幹？
想清楚後，王大年拍著桌子暴喝一聲。
“樹平！”
王樹平前幾天捱了一頓打，這幾天一直待在老宅讓母親給自己擦油養傷。
此刻聽見親爹呼喚，趕緊一瘸一拐地跑出來。
“爹，有什麼事嗎？”王樹平眼巴巴地湊上前。
王大年眼珠子通紅，沒理會他的傷，一把攥住他的肩膀：
“把隊裡的民兵全給我叫起來，帶上麻袋和木桶，挨家挨戶收東西！”
“收啥？”王樹平愣住。
“收草木灰！收油！”
王大年唾沫星子橫飛，滿臉狂熱。
“周芒個小王八犢子能熬洋鹼，老子也能！”
“荒溝大隊才幾口人？咱們肯定能賺的更多！”
王大年不懂什麼是化學反應，更不知道周芒帶人進深山採集回來的胡枝子和刺楸種子，才是製取高濃度強鹼液的核心材料。
他還以為造肥皂只需要把草木灰和爛油混在一口鍋裡煮！
只要有灰有油，就能變出錢來！
就能去縣供銷社換回大把的票子，也能開回一輛嶄新的東方紅拖拉機！
深夜，向陽大隊徹底亂了套。
破鑼聲在死寂的屯子裡猛烈砸響。
王樹平帶著十幾個拎著手電筒和棍棒的民兵，氣勢洶洶地挨家挨戶砸門。
“都起來，大隊緊急徵調物資，開門！”
木門被踹得震天響。
社員們披著破棉被，凍得哆哆嗦嗦站在院子裡。
當聽到大隊要強行收繳各家過冬的存油和灶坑裡的草木灰時，人群直接炸了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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