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鐘過去了。
二十分鐘過去了。
鍋裡非但沒有變白髮粘，反而隨著水分蒸發，開始散發出一股極其刺鼻且令人作嘔的惡臭！
味道根本不是草木油脂的清香，而是一股混雜著死老鼠、爛泔水和劣質發黴油脂的沖天臭氣。
臭氣在院子裡炸開，直往人天靈蓋裡鑽。
“嘔！”
“大伯，這……這味兒不對啊！”
離得最近的王二狗手一抖，鐵勺直接掉在地上，捂著肚子蹲在鍋邊瘋狂乾嘔。
旁邊的幾個漢子也受不了了，紛紛捂著鼻子往後退，眼淚都被燻出來了。
王大年被燻得眼前發黑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但他死咬著牙硬挺著，臉色鐵青地衝上去，一腳踹翻了還在乾嘔的王二狗。
“說過多少次了，當著外人的面稱植物！”
“你個沒見過世面的軟蛋，好東西出鍋前都是這味兒！”
王大年聲嘶力竭地吼著，搶過一把鐵勺親自在鍋裡攪動。
鍋裡的液體越來越少，底部的草木灰和未被皂化的爛油完全分離，變成了一鍋黑黃相間、不斷冒著臭水泡的噁心黏液。
王大年不信邪。
他認定肯定是步驟沒走完，只要冷凍成型，切開裡面肯定就是白花花的洋鹼。
“撤火，倒出來，裝格子裡！”
幾個漢子屏住呼吸，強忍著噁心，將一鍋爛泥一樣的發臭黏液舀出來，倒進提前打好的木格子裡。
整個大隊部院子徹底被這股死老鼠味醃入味了。
王大年死死守在院子裡，一步都沒離開。
寒風吹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剛矇矇亮。
王大年頂著兩個黑眼圈，用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地上的一排木格子。
冷風凍了一宿，那玩意兒早該硬了。
“開模！”
王大年聲音嘶啞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。
王二狗磨磨蹭蹭地走上前，抓住一個木格子的邊緣，用力往上一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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