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以為要費盡口舌甚至塞錢才能看一眼，沒想到周芒年輕氣盛，幾句好話就飄飄然了，竟然主動把老底亮出來。
剛跨進周芒家大院，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夾雜著滾燙的油膩熱浪，轟的一聲撲面而來。
王大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，待看清眼前的景象，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。
一臺三米多高的巨型榆木榨機橫亙在院子中央，簡直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。
三個鐵塔般的漢子正喊著號子，其中兩人抬起一根百十斤重的實心撞木。
“一！二！砸！”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，撞木狠狠砸進原木楔子裡。
下一秒，木榨機底部傳來令人牙酸的擠壓聲。
緊接著，一股金黃粘稠、透著極致濃香的紫蘇油，順著油槽嘩啦啦地傾瀉而下，穩穩落進下方的大瓷缸裡。
王大年的眼珠子瞬間紅得滴血。
這他媽流的是油嗎？
這流的是白花花的現大洋！
“老哥，見笑了。”
“村裡瞎搗鼓的土法子，上不得檯面。”
周芒遞過去一根大前門，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大年。
“哪能啊，老弟你這手筆，驚為天人！”
王大年接過煙，手都在抖。
他猛吸了一口，藉著煙霧的掩護，死死盯向旁邊那幾口翻滾著紫蘇葉的大染缸。
他不用自己開口，暗中對著身後的三個堂侄隱蔽地使了個眼色。
三個心腹立刻心領神會。
他們裝作好奇的樣子散開，一雙雙眼睛像餓狼一樣盯死正在操作的工人。
碾碎、蒸熟、包餅、上榨、砸楔。
染缸怎麼兌水、什麼時候下紫蘇葉、什麼火候撈出來、怎麼過濾殘渣。
他們在腦子裡死記硬背下每一個步驟。
在他們看來，這根本沒什麼技術門檻，只要看一遍，回去找個木匠仿造一臺機器，向陽大隊照樣能幹！
周芒站在一旁，慢條斯理地抽著煙，將這群跳樑小醜的動作盡收眼底。
他非但沒有阻止，反而轉頭大聲衝工人喊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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