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“秘方”兩個字，賈秀雲心裡咯噔一下，原本狂熱的腦子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。
她哪有什麼真正的秘方？
當初為了從王家要個名分，她全憑著一股子怨氣信口胡謅。
只當進了王家門、成了王家的媳婦，就算事後拿不出好方子，王樹平難道還能把她休了不成？
她勉強扯了扯嘴角，試探著挪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腿：
“樹平……那咱倆的結婚證，啥時候去公社辦？明天一早去不？”
“問那麼多幹啥！”
走在最前頭，一直沒吭聲的王大年突然停下腳步，回頭厲聲喝道。
那滿是褶子的大長臉陰沉得嚇人，三角眼裡沒有半點長輩該有的和善，只有居高臨下的狠厲：
“進了村辦完正事再說！”
“樹平，走快點，天黑前必須到家，別在外頭招搖惹眼！”
冷硬的語調硬生生把賈秀雲後半截話堵回了嗓子眼裡。
賈秀雲緊緊抱住懷裡的包袱，扭頭看向四周荒涼沉寂的原野。
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，遠處的群山像是一隻只蹲在夜幕裡的怪獸，黑壓壓地壓在頭頂。
除了蹄子踩在凍土上的碎響，四周靜得滲人。
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從尾椎骨直往腦門上竄。
她突然有些後悔走得這麼急。
可轉念一想，自己在大隊部親眼看著周芒蓋了公章，戶籍和關係都轉出來了。
王大年是向陽大隊說一不二的支書，王樹平也是她認準的男人，怎麼可能會害她？
肯定是向陽大隊現在亂糟糟的，王家父子壓力太大了。
“對，等我成了支書家的兒媳婦，往後有的是威風耍。”
賈秀雲在心底一遍遍地安慰自己，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弛下來。
一路無話，毛驢邁著碎步緊趕慢趕，終於在夜色深沉的時候拐進了向陽大隊的屯子。
屯子裡黑燈瞎火，家家戶戶房門緊閉，連聲狗叫都沒有，透著一股子壓抑的氣息。
王大年在前頭引路，挑的全是見不得光的偏僻小道。
七拐八繞，最後在一座院子前停了下來。
木門半掩著，院裡沒有點燈，黑黢黢一片。
王樹平牽著驢車進了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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