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是你答應我的風風光光？”
“怎麼連張喜字都沒貼？”
“大隊裡娶個寡婦都捨得點兩根紅蠟燭，你家連燈都不點？”
“你爹不是書記嗎？你們王家就是這麼辦事糊弄我的？”
王樹平拍打袖口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他緩緩抬起頭。
那張一路上還勉強掛著虛假笑容的臉，此刻徹底冷了下去。
嘴角掛著一絲譏誚，眼神冰冷得像後山背陰處的凍土。
“新房？”
王樹平冷笑一聲，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，指了指西廂房旁邊一間低矮破爛的土坯房。
那屋頂的茅草塌了半邊，門板斜斜掛著，裡頭散發出一股濃重的黴爛麥秸和牲口糞便的騷臭味。
“你身後那間堆草料的土坯屋，就是你的新房。”
王樹平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，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賈秀雲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響，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“你瘋了，說什麼胡話呢！”
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，伸手死死抓向王樹平的衣領：
“王樹平，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！”
“我是城裡來的知青，你敢這麼對我？”
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王樹平的棉襖，王樹平眼中兇光畢露，反手狠狠一揮。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小院。
伴隨著巨大的推力，賈秀雲瘦弱的身子直接倒飛了出去，“砰”地重重砸在堅硬冰冷的地上。
疼得她眼前發黑，金星亂冒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哼。
懷裡的小包袱散落開來，幾件破舊的衣裳滾在了泥地裡。
“明媒正娶，你也配？”
王樹平居高臨下地睨著她，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打人的手，眼神里全是嫌惡：
“老子早就有婆娘了！”
“娶你？你算個什麼爛貨，也想做大隊書記家的兒媳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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