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八十年代，鄉下因為被野狗咬傷沒當回事、最後狂犬病發作慘死的事情比比皆是。
但這事不急。
只要順路把這對母女送到縣城，剩下的事情就與他無關了。
非親非故，他不會多管閒事，等到了地方稍微提醒一句必須打狂犬疫苗，就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。
周芒思索良久，種種念頭在心中迅速流轉。
就在女人心驚肉跳，生怕這個面容冷峻的男人拒絕時，周芒總算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我載你們一程。”
沒等女人千恩萬謝，周芒話鋒一轉，提前把規矩立下：
“不過醜話說在前面，我這趟的目的地是縣裡的國營藥廠。”
“你們要搭車，得先跟我去趟藥廠卸貨。”
“交完差之後，我還要去縣城裡辦事，到時候順路把你們拉到縣醫院門口。”
“能不能接受？”
如果不去藥廠直接去醫院，那就等於為了外人耽誤大隊的公事。
周芒做事向來分得清主次。
女人愣了一下，隨即連連點頭，激動得語無倫次：“能接受！能接受！”
“只要能帶我們進城就行，絕不耽誤你們的正事！”
沒有車載她們，靠她一雙腳揹著受傷的女兒，在這泥濘的山路上再走幾十裡，只怕還沒到縣城，她就走不動了。
周芒在說話的同時，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。
雖然滿頭滿臉都是泥水，狼狽不堪，但她身上穿的那件外套，可是正兒八經的高階“的確良”料子。
在這缺衣少穿的鄉下，普通農婦連粗布補丁衣裳都視若珍寶，絕不可能穿得起這種體面衣服。
更關鍵的是，女人剛才抬手抹眼淚時，袖口往下滑落，露出了一塊泛著銀光的機械手錶。
那是上海產的“梅花牌”女表。
這年頭，一塊梅花表不僅要一百多塊錢的鉅款，還得有極其難搞的特供工業券。
別說普通社員，就是公社裡的幹事也未必戴得起。
再看那個哭泣的小女孩，雖然疼得小臉皺成一團，但皮膚白皙，粉雕玉琢，一看就是從小沒受過風吹日曬、嬌生慣養出來的孩子。
這女人的身份，絕對不普通。
至少是個城裡有頭有臉的幹部家屬。
周芒心中有數，但並沒有點破，也沒有刻意去討好攀談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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