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眼瞎了？沒看見路邊有人招手？”
周芒一把按在方向盤上。
巨大沉重的東方紅拖拉機猛地一晃，輪胎在泥漿里拉出一條刺目的斜線。
“姐夫！”
黃春生嚇得臉色發白，死死把住方向盤，結結巴巴地辯解。
“你、你不是說出門在外，路邊招手搭車的多是路匪嗎？”
這段時間，黃春生可沒少聽周芒講《故事會》裡的兇險段子。
什麼跑長途的大車司機路遇野店被人謀財害命。
什麼半夜遇到標緻大姑娘搭便車，結果是個男扮女裝的悍匪，專門把人騙進荒山野嶺殺人越貨。
黃春生把這些驚悚故事當成了金科玉律，剛才看到路邊有人，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“劫道”。
“啪！”
周芒毫不客氣，抬手直接給了他一個響亮的暴栗。
“那是跑長途大車！”
“你開個破拖拉機，拉著一車草藥，還在柳河縣地界上，哪個路匪閒得蛋疼來劫你？”
黃春生吃痛，捂著腦袋，一腳把剎車踩到底。
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和一陣濃烈的黑煙，拖拉機在前方十米外的爛泥路上硬生生停住。
周芒一把推開沉重的鐵皮車門，直接跳了下去。
腳底踩進冰冷爛泥裡，他渾不在意，大步流星地往回走。
十米外的泥坑邊，女人正緊緊摟著女兒無聲抽泣。
她原本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絕境，以為那輛轟鳴的龐然大物就這麼無情地開走了。
聽到沉重有力的腳步聲踩著泥水靠近，女人猛地抬起頭。
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，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絕望與狂喜。
“咋回事？這腿怎麼弄的？”
周芒蹲下身，沒理會女人感激涕零的眼神，目光徑直掃向小女孩小腿上觸目驚心的傷口。
小女孩大約五六歲，此刻正縮在母親懷裡不斷嚎哭，嗓子都已經啞了，小臉煞白，連嘴唇都沒了血色。
傷口在右小腿肚上，皮肉外翻，呈現出不規則的慘烈撕裂狀，暗紅色的血還在不斷往外滲，順著泥水往下滴。
女人見周芒詢問，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世主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，聲音顫抖著快速解釋：
“大兄弟，是被狗咬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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