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春生嚇得魂飛魄散，急得滿頭大汗，第一反應就是死死踩住油門。
發動機爆發出淒厲的嘶吼。
輪胎在爛泥裡瘋狂打滑，空轉摩擦產生了一股刺鼻的橡膠焦糊味。
半天高的泥漿飛濺起來，把旁邊的樹葉連同擋風玻璃糊得死死的。
車不僅沒往前走半寸，反而因為車輪刨坑，整個車身越陷越深，傾斜的角度幾乎到了翻車的臨界點。
“鬆油門，你想把車軸撅折嗎？”
周芒一把按住黃春生的肩膀。
黃春生嚇得猛地抬起右腳，手足無措地轉頭看著周芒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姐夫，陷死了，這咋整啊？”
“一萬多斤的貨，這要是翻了，咱倆拿命也賠不起啊！”
“慌個屁！”
周芒一把拍掉他的手，“這點破路就把你嚇尿了？沒出息的東西！”
周芒沒有絲毫慌亂，他迅速探出頭，盯著右後輪陷落的深度和前面的坡度，腦子裡飛速計算著受力點。
爛泥太深，硬衝絕不可能出來。
“掛倒檔。”周芒坐直身子，冷聲下達指令。
“啊？”黃春生懵了。
“往前都出不去，往後不更陷嗎？”
“先倒半米，藉著後面的實土坡度，再往前衝。”
“離合踩到底，給點油，別熄火。”
黃春生不敢再廢話，咬緊後槽牙，手忙腳亂地照做。
掛倒擋。
松離合。
輕點油門。
拖拉機在爛泥裡劇烈顫抖了一下，履帶般的輪胎向後撕扯，猛地往後退了半米。
後輪終於堪堪抵住了一塊還沒完全被雨水泡爛的硬土沿。
“就是現在，油門踩到底，方向盤往左打死，憋住勁別動！”
黃春生依言操作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，死命把著方向盤不讓車頭打滑。
離合完全鬆開的瞬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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