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連滾帶爬地順著另一側滑下去，蹚過齊膝深的泥水，重新踩上通往公社的土路。
衣服已經碎成了布條，臉上、手上、身上糊滿了厚厚的泥漿，如同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泥鬼。
但他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，繼續朝著公社的方向狂奔。
凌晨時分。
整個公社一片死寂，只有暴雨砸在屋頂上的聲響。
衛生院的大門緊閉著。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。
周芒一腳踹開了衛生院的兩扇木門。
門栓硬生生被踹斷，木門劇烈搖晃，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值班室裡的燈猛地亮了。
一個披著白大褂、頭髮凌亂的年輕值班醫生驚恐地衝出來。
當他看到站在大門口的周芒時，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，連續後退了兩步，後背死死貼在牆上。
門口站著的這個男人，渾身裹著厚厚的泥漿，衣服破爛不堪，還在往下滴著黃褐色的泥水。
最可怕的是那雙眼睛。
在昏黃的燈光下，那雙眼睛佈滿血絲，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兇狠和戾氣。
像一頭隨時會暴起殺人的野獸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你要幹什麼？！”
值班醫生的聲音都在發顫，手悄悄往門後的掃帚摸去。
周芒大步跨進屋，泥水在地上踩出一個個深深的腳印。
“我是荒溝大隊書記，周芒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“我媳婦高燒抽搐，急性肺炎。”
“我要買青黴素。”
值班醫生聽到是荒溝大隊的書記，稍微愣了一下。
但一聽到“青黴素”三個字，本能地搖了搖頭，面露難色。
“周書記，這……這不行啊。”
醫生結結巴巴地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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