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完貨，已經是中午十二點。
張寶國心情大好，死活拉著周芒要去國營飯店搓一頓好的，說是要好好慶功。
“改天吧。”
周芒毫不猶豫地拒絕了。
張寶國知道周芒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，也不再強求，親自披上外套，一路把周芒送到大門口。
走到拖拉機跟前，黃春生已經把空麻袋全都摺疊好，堆在了車斗角落裡。
周芒踩著泥水走過去，拉開車門。
張寶國跟著走上前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駕駛室。
透過沾著泥點子的車窗玻璃，他看到副駕駛的位置上，縮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影。
張寶國眉頭微皺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。
“周老弟，這兩位是？”
他試探著問了一句。
“路上順手救的兩個路人。”
周芒手搭在車門把手上，語氣極其平淡。
“小孩被瘋狗咬了，順路送去縣醫院。”
見周芒不想多說，張寶國也識趣地沒有再追問。
他退後兩步，衝著周芒揮了揮手：“行，救人如救火，那老弟你趕緊去！”
“回去替我向荒溝大隊的社員們問好！”
周芒點了點頭，翻身上了駕駛座，反手重重關上鐵皮車門。
呂小蘭坐在副駕駛上，剛才張寶國對周芒那種近乎討好和極度倚重的態度，她隔著玻璃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心裡對周芒的敬畏再次加深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。
“坐穩了。”
周芒拋下一句，熟練踩下離合。
東方紅拖拉機嘶吼著，巨大的輪胎碾過縣醫院門前的水坑，在一排平房前穩穩剎停。
黃春生在車斗裡凍得直縮脖子，拿麻袋裹著腦袋。
周芒拔了鑰匙，跳下駕駛室，一把拽開副駕駛的鐵皮車門。
“到了，下車。”
呂小蘭滿臉煞白，懷裡緊緊抱著已經疼得半昏迷的女兒姜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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