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芒坐在副駕駛上，半開著車窗。
泥土的腥氣混著柴油味灌進駕駛室。
“穩著點開。”
“現在空車你覺得好開，等以後掛上大鏵犁下地，或者拉滿一車石頭上坡，有你吃苦頭的時候。”
“嘿嘿，我不怕苦！”
黃春生咧嘴直笑。
“只要能天天摸方向盤，讓我不吃飯都行。”
“姐夫，咱大隊秋收也忙完了，藥材也送了，接下來是不是能歇幾天了？”
在黃春生樸素的觀念裡，地裡的活幹完了，就該貓冬了。
頂多就是開著拖拉機去公社開開會，或者去縣城拉點過冬的煤。
周芒咬著菸嘴，冷笑一聲。
“歇？想得美。”
他盯著前方筆直延伸的土路，眼神銳利。
“藥廠那邊和我談過，咱們明年還有新任務。”
“除了三十畝板藍根，我又接了三十畝金銀花的指標。”
“啥？！”
黃春生手一哆嗦，腳下本能地鬆了油門。
拖拉機猛地頓了一下，發動機發出沉悶的抗議聲。
“穩住油門！”周芒厲聲喝道。
黃春生趕緊一腳踩下去，拖拉機這才重新恢復了平穩。
但他轉過頭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“姐夫，你剛才說啥？”
“三十畝金銀花？”
“你沒聽錯。”周芒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前方。
“藥廠被市裡壓了死任務，急缺金銀花。”
“這是咱們明年的頭等大事。”
黃春生倒吸了一口涼氣，腦子嗡嗡直響。
三十畝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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