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萬全揹著手，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月光灑在雪地，將整條土路照得慘白。
兩邊的房子黑黢黢的，偶爾有幾聲狗吠從遠處傳來，在空曠的夜裡飄得很遠。
他走得不快，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。
周芒要娶黃曉芸，這件事比較突然，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
一個插隊知青，在荒溝大隊無親無故，父母不在身邊，連個能幫著張羅的長輩都沒有。
老韓頭跟他關係雖好，可老韓頭畢竟年紀大了，精力不濟。
張萬全想到這裡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這場婚禮，如果讓他來操辦，能撈到的好處可不止一星半點。
酒席要辦吧？
菸酒糖茶要買吧？
豬肉粉條要備吧？
這全是實打實的利益！
張萬全越想越美，腳下的步子也輕快了幾分。
要說周芒這個人，雖然成分不好，是黑五類出身，可架不住人家有本事。
會看病，能救人性命。
會辦事，知道孝敬領導。
現在又要娶黃家的閨女，在荒溝大隊安家落戶。
這樣的人，留在隊裡，對他只有好處，沒有壞處。
別的不說，光是劉金鳳肚子裡那個孩子，以後還指著周芒保胎呢。
至於周芒是黑五類這件事……
張萬全啐了一口唾沫，把那點顧慮吐了出去。
黑五類怎麼了？
黑五類也是人。
再說了，有本事的黑五類，比沒本事的貧下中農強多了。
他張萬全活了這麼大歲數，什麼沒見過？
這世道，從來都是聰明人吃肉，蠢貨吃糠。
成分再好，腦子不好使，照樣被人踩在腳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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