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玉珠把手裡的刷子往盆裡一扔，濺起一片水花。
“你看看我這雙手，洗了半天，凍得跟胡蘿蔔似的。”
“他倒好，騎完就還回來了，連擦都不擦一下！”
張萬全蹲下身子，用手指輕輕摸了摸車架上的劃痕，心疼得直抽抽。
這輛永久牌腳踏車，是他花了大價錢買的。
一百八十塊！
頂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！
還不算腳踏車票！
當年他託了多少關係，請了多少客，送了多少禮，才弄到這張票。
車買回來之後，他當寶貝一樣供著。
下雨天捨不得騎，泥路捨不得走。
每次騎完都要擦得鋥亮，鏈條上還要上油。
連他兒子想騎，他都捨不得借。
結果呢？
借給周芒一天，就弄成這樣！
“以後再也不借了！”
張萬全站起來，咬牙切齒地發誓。
“就算他說破大天，我也不借了！”
馬玉珠聽到這話，心裡頭的火氣更大了。
她把手從木盆裡抽出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，指著張萬全的鼻子罵道：
“你就知道心疼你的車！”
“我手都凍紅了，你沒看見嗎？！”
她把手伸到張萬全面前，十根手指凍得通紅，關節處腫得像小蘿蔔，手背上好幾道裂口，隱隱滲出血絲。
張萬全瞥了一眼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“行了行了，不就是洗個車嗎？有什麼大不了的？”
“你天天在家閒著，乾點活怎麼了？”
這話一齣，馬玉珠徹底炸了。
“我什麼時候閒著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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