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個城裡姑娘，又沒生過孩子，哪裡見過這種陣仗？
如今這個年代，沒有什麼紙尿褲。
大家都是準備一大摞的舊棉布，裁成尿布。
看起來四四方方，用了洗、洗了曬、曬了再用，如此迴圈往復。
夏天的時候還好，洗完的尿布往院子的晾衣繩上一搭，要不了多久大太陽就能曬乾。
要命的是冬天。
換下來的尿布溼漉漉，沉甸甸。
要泡在刺骨的冷水裡反覆搓洗，手會凍得又紅又腫。
要是拿到外面去晾曬，不等水分蒸發，要不我就先凍成了硬邦邦的冰片子。
所以大家只能把洗好的尿布，搭在炕上，或者放在灶臺邊，靠著熱氣慢慢的烘乾。
換完尿布之後，黃曉芸端起木盆，打算去外面洗乾淨。
周芒伸手攔下，笑著道：“你在屋裡哄兒子，我去洗吧。”
外頭天寒地凍，讓媳婦去外頭洗冷水，他實在有些心疼。
冬天的水涼的跟冰碴子一樣，手在裡面泡一會兒，不光凍得通紅，時間久了還會裂口子，生凍瘡。
黃曉芸白了周芒一眼：“你一個大男人，洗什麼尿布，要是讓外人看見，肯定會笑話你。”
“天這麼冷，哪來的外人？”
“還是讓我來洗吧，我去廚房燒點溫水，很快就洗好了。”
說完，周芒端起木盆，轉身鑽進灶房。
如今這個年代，家家戶戶的水缸，一般都會放在灶房裡。
尤其是在北方，還會緊挨著灶臺。
因為灶臺每天要燒火做飯，還要燒炕，散發出來的餘溫，能讓水缸裡的水不至於凍得太結實。
就算夜裡溫度低，上面結了一層薄冰，第二天用水瓢哐哐砸幾下，也能輕鬆砸開。
周芒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火，然後又燒了一點溫水。
等到水變熱，他搬出一個小馬紮，吭哧吭哧的搓起尿布。
蕭雯雯從房間裡跟出來，看到這一幕，頓時瞪大了眼睛。
那個在大隊裡發號施令，威風的不行的周芒，此刻居然真的跟個家庭婦女一樣……
外面的風雪依舊不停，周芒搓洗的動作並不熟練，甚至有些笨拙。
氤氳的熱氣騰騰昇起，模糊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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