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風雪依舊呼嘯，像是無數冤魂在哀嚎。
屋裡的火炕漸漸冰涼，絲絲寒意順著窗戶縫鑽進來，刺得人骨頭髮疼。
可劉玉芬卻感覺不到冷，甚至連後腰陣陣撕裂般的劇痛，也變得麻木。
她的心裡一片空洞，像是被大雪覆蓋的荒原，只剩下冰冷的死寂。
眼淚早已流乾，絕望也沉澱成最堅硬的石頭。
她就這麼靜靜地躺著，一動不動，彷彿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牆角的馮月娥還在絮絮叨叨，罵她是個掃把星，罵她是個賠錢貨，罵她摔斷了腰還要連累自己。
劉玉芬忽然平靜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“娘，你過來一下。”
馮月娥的咒罵聲戛然而止。
她狐疑地看了一眼炕上的兒媳婦，不知道她又想耍什麼花樣。
但還是不情不願地挪了過去，站在炕邊，居高臨下地問：
“你要幹啥？”
劉玉芬沒有哭，也沒有鬧，只是用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她，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這個家，沒個男人，過不下去了。”
馮月娥愣了一下，隨即撇了撇嘴，冷笑道：
“怎麼？你還是不死心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只要我還有一口氣，你就別想！”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劉玉芬的語氣依舊平淡。
“我是在告訴你，我們三個肯定撐不下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你看咱們大隊，李木匠掙錢買上腳踏車了。”
“其他人跟著書記種藥材，年底也分了十幾塊錢。”
“可我們家呢？”
“我們家除了這間破屋，還有什麼？”
“你不愛幹活，靠我一個人掙工分，連餬口都難。”
“今年冬天雪這麼大，要不是張鐵柱幫忙，房頂的雪能把屋子壓塌。”
“我現在不能動彈，等開春了，地誰來種？柴誰來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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