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荒溝大隊之所以能安然無恙，全靠周芒的未卜先知和果斷決策。
周芒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千鈞，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。
“老話說，雪災之後，必有大旱。”
“今年開春到現在，一共下了幾場雨？”
“小涼河的水位都比往年淺了三指！”
“現在光靠人力挑水澆地，就已經累得人仰馬翻。”
“要是老天爺真就鐵了心，一整個夏天都不下雨，大家夥兒說說，咱們這三十畝板藍根，還能活幾棵？”
“藥材種不活，咱們拿什麼去跟藥廠換錢？拿什麼開染坊、開油坊？”
“到了年底，又拿什麼給社員們分紅買腳踏車、買縫紉機？”
一連串的反問，問得在場所有人啞口無言，冷汗都下來了。
是啊，所有人都沉浸在去年豐收的喜悅裡，暢想著今年能分更多的錢，卻忘了最大的風險。
周芒看著眾人變幻的神色，知道火候已經到了。
他沒有繼續施壓，而是放緩了語氣，開始丟擲自己的解決方案。
“我提議修水渠，不是讓大家夥兒現在就放下手裡的活，扔下春耕，全部都去當苦力。”
“咱們不搞冒進。”
他拿起那根木炭，在地圖旁邊的一塊空白處寫寫畫畫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咱們可以分步走。”
“第一步，先勘探，後規劃。”
“技術上的事，我去找縣裡的秦主任想辦法，請真正的專家來幫咱們測量、設計，畫出最省力、最科學的路線圖。”
“第二步，咱們不搞人海戰術，而是成立一個專門的‘水利突擊隊’。”
“農忙的時候，他們也下地掙工分。”
“到了農閒，比如夏收後、秋收前那段空窗期，再把他們組織起來，集中力量去修渠。”
“工分可以單獨算，給高一點，年底再分發獎金。”
“這樣既不耽誤生產，也解決了公平問題。”
“這水渠，咱們不求一年就修好。”
“一年不行，就兩年！”
“兩年不行，就三年！”
周芒站起身，手掌重重地拍在地圖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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