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週，荒溝大隊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下。
社員們上工的時候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。
像打了霜的茄子，唉聲嘆氣。
每個人的目光，都會下意識地瞟向後山那片光禿禿的紅薯地，然後又是長長的一聲嘆息。
地裡的苗子都被剃了頭，跟癩子似的，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慌。
雖然周書記拍著胸脯打了包票，說出了事他一個人擔著。
可莊稼是大家的命根子，真要是絕收了，周書記擔得起責任，大家的肚子可挨不起餓。
私下裡，各種議論和抱怨就沒停過。
“你說周書記是不是太信那兩個城裡來的後生了？種了一輩子地，就沒見過這麼幹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好好的苗子，非得給剪禿了，這不是瞎胡鬧嘛！”
“完了完了，今年的紅薯算是打了水漂了，冬天怕是又要勒緊褲腰帶了。”
這些話，周芒不是沒聽到，但他一概不予理會。
他只是每天照常組織社員們幹活，完善藥田周邊的水利設施。
臉上看不出半點焦急，彷彿對那片地的死活毫不在意。
他的鎮定，在一定程度上安撫了人心。
但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焦慮，卻怎麼也揮之不去。
高飛和孫建業二人，更是壓力山大。
每天，他們天不亮就跑到地裡去檢視。
澆水、觀察，比伺候親爹還上心。
可一連幾天，地裡都毫無動靜，那些被剪掉的根莖就那麼光禿禿地立著，死氣沉沉。
社員們看他們的眼神，也從最初的懷疑，逐漸變成了赤裸裸的埋怨和鄙夷。
高飛本就是個臉皮薄的年輕人，哪裡受得了這個。
整個人都蔫了好幾圈，連飯都吃不下了，嘴上起了好幾個大燎泡。
就在這股壓抑的氣氛達到頂點，連周芒都開始覺得心裡有些沒底的時候，轉機，毫無徵兆地來了。
第七天清晨，天剛矇矇亮。
周芒家的大門被人“砰砰砰”地擂得山響。
緊接著，院門被人一把推開，老丈人黃老倔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，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。
“周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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