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答應過老韓頭，絕對不掏空社員的年底分紅。
地裡的板藍根和紫蘇確實能賣大錢，但那是年底的指望，現在是秋頭，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想弄錢，就得玩點資訊差和槓桿。
周芒原本還愁著怎麼避開公社那些繁瑣的手續去拉贊助，現在這臺電話，就是他手裡最好的敲門磚。
他重新站起身，一把抓起聽筒，搖動搖把。
“公社總機，給我轉縣國營藥廠，找張寶國主任。”
幾聲忙音過後，電話接通了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
張寶國那帶著點不耐煩的渾厚聲音傳了過來。
“張主任，別來無恙啊。”
“我是荒溝大隊的周芒。”
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幾秒鐘，緊接著傳來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聲。
張寶國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：“周書記？！”
“你……你在哪兒打的電話？”
周芒輕笑一聲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：
“我們大隊發現了一座古墓，省文化局的考古隊正在我們後山挖著呢。”
“縣郵電局特批的條子，剛給拉的線。”
“我跟秦主任彙報完工作，就想著跟您通個氣。”
這一套連削帶打的組合拳，直接把秦國強和省文化局的兩張虎皮扯了過來，牢牢披在了自己身上。
電話那頭的張寶國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態度瞬間變得極其客氣：
“周老弟，你現在可是咱們縣裡的大紅人啊，以後前途無量！”
“今天打電話來，是有什麼指示？”
“主任說笑了。我找您，是想送您一樁天大的政績。”
周芒單刀直入。
“我們大隊後山那三十畝板藍根和紫蘇，長勢極好。”
“加上有省裡下放的農科院專家親自指導，今年的藥效絕對是特級。”
“我打算把這批藥材，全部獨家供給你們藥廠。”
張寶國聽得心頭火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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