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玉蘭手腳麻利，沒一會兒，灶房的煙囪就冒出了滾滾的白煙。
周芒親自拎著一桶滾燙的熱水，又兌了些涼水，試了試溫度，提到柴房門口。
“陸教授，水好了，你先好好洗個澡，去去乏。”
他從屋裡翻出一套衣裳，雖然有些寬大，但乾爽整潔。
陸光義看著那桶冒著熱氣的水，又看了看周芒遞過來的乾淨衣服，重重點頭。
半個多小時後，當柴房的門再次開啟時，院子裡的幾個女人都下意識看了過去。
只見一個瘦骨嶙峋，身形筆挺的老人走了出來。
溼漉漉的花白頭髮，梳理得整整齊齊。
臉上和脖子上的汙垢洗乾淨後，臉色蒼白，眼窩凹陷。
如果不是那身極不合身的寬大衣褲，以及臉上的傷痕。
他看起來和一個城裡受人尊敬的老教授沒什麼兩樣。
這巨大的反差，讓蕭雯雯和胡家姐妹都有些發愣。
此時，黃曉芸端著飯菜從堂屋裡走了出來。
一個搪瓷盆裡，盛著軟爛噴香的白米粥。
一個盤子裡是翠綠的清炒白菜。
還有一個小碗，裡面是黃澄澄、顫巍巍的蒸雞蛋羹，上面還滴了幾滴珍貴的香油。
飯菜極其簡單，甚至可以說簡陋。
可當這股混雜著米香、菜香和蛋香的熱氣飄入鼻腔時，陸光義的身體猛地一顫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年沒聞過這樣乾淨、純粹的飯菜香味了。
在暗無天日的牛棚裡，他吃的是發餿的窩頭，喝的是漂著草根的菜湯。
能活下來，已經是最大的奢侈。
“陸教授，趁熱吃吧。”
周芒將他引到院裡的小桌旁坐下。
陸光義顫抖著手，拿起筷子，先是夾了一小口雞蛋羹放進嘴裡。
滑嫩的口感和濃郁的蛋香瞬間在味蕾上炸開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舌尖竄遍全身。
他咀嚼的動作猛地一僵。
隨即，兩行渾濁的老淚再也控制不住，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滾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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