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體內，那八隻玻璃電子管內部的燈絲，由暗到明，依次亮起了一層幽幽的、如同鬼火般的暗紅色光芒。
在漆黑的夜色中，這片紅光顯得格外詭異，卻又充滿了某種獨特的工業美感。
成功了！
周芒心中一喜，這臺塵封已久的老古董，竟然真的還能通電！
他連忙拿起放在一旁的、散發著淡淡黴味的頭戴式耳機，戴在了頭上。
冰涼的金屬耳罩貼著耳朵，將外界的蟲鳴聲徹底隔絕。
周芒將目光投向面板上那個最大的、刻滿了俄文刻度的調頻旋鈕。
伸出手指，輕輕地搭了上去。
他不懂無線電，更看不懂那些天書般的刻度代表著什麼。
現在，他能做的，只有最笨的辦法……盲調。
周芒開始緩緩地、極其耐心地轉動旋鈕。
“滋啦……滋啦啦……”
耳機裡，立刻傳來一陣刺耳的靜電噪音，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啃噬著他的耳膜，吵得他直皺眉頭。
他強忍著不適，繼續微調。
旋鈕每轉動一小格，噪音的頻率和強度都會發生細微的變化。
時間，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周芒的額頭上，漸漸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這活兒比想象中要枯燥得多，也更考驗耐心。
就在他被這無休止的噪音折磨得快要放棄時，耳機裡的聲音突然發生了變化。
在嘈雜的靜電背景音中，隱隱約約地，似乎夾雜進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人聲。
有戲！
周芒精神一振，立刻停下轉動，開始以毫米級的精度，在剛才的位置來回微調。
噪音漸漸減弱，那人聲也隨之變得清晰起來。
終於，在一瞬間，所有的靜電噪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。
一段清晰的、語速極快的、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，清晰地灌入了他的雙耳。
是俄語！
周芒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雖然聽不懂內容，但他能清晰地分辨出，那是一個女播音員的聲音，沉穩而有力，正在播報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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