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書記，賬是這麼算。”
“可人家縣製藥廠是國營大廠！”
“那幫當領導的，哪一個是省油的燈？”
“沒見著貨就掏八千塊錢？”
“萬一秋後遭了災，藥材爛在地裡，這八千塊錢誰來賠？這是要擔大責任的！”
“藥廠的張寶國主任，能願意當這個冤大頭？他瘋了不成？”
張萬安連連點頭附和：
“老韓叔說得對。”
“八千塊錢，那可是要向上頭打報告層層審批的。”
“張主任怎麼可能為了咱這三十畝地，冒這麼大的風險？”
屋裡的氣氛再次低落下來。
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，國營廠子把錢卡得比命還緊，這種拿沒影的收成換真金白銀的事，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周芒看著愁眉苦臉的眾人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。
他不慌不忙地從兜裡掏出一盒大前門，抽出一支叼在嘴裡，劃火柴點燃。
青白色的煙霧騰起，模糊了周芒硬朗的面部輪廓。
“正常情況下，他張寶國確實不會冒這個險。”
“但如果，我是用這臺電話給他打過去的呢？”
周芒夾著煙的手，指了指桌上那臺被蕭雯雯用木櫃子鎖起來的黑色手搖電話。
眾人順著他的手看過去，依然一頭霧水。
周芒吐出一口菸圈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昨天電話拉通的第一時間，我就用它打給了張寶國。”
“我告訴他，這臺電話是縣郵電局特批的，因為省文化局的考古隊在我們後山挖大墓。”
“而且，打電話之前，我剛跟縣革委會的秦主任通完氣。”
大隊部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老韓頭夾著菸袋的手猛地一抖，差點把菸灰全扣在褲襠上。
蕭雯雯瞪大了眼睛，不可思議地看著周芒。
他們終於反應過來了。
周芒這哪是在賣藥材，這分明是在賣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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