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內只有牆上掛鐘滴答的走字聲。
周芒眉頭緊鎖。
一萬五千塊。
這個數字像是一記悶棍，結結實實砸在周芒的計劃上。
上一世他開了個小廠，自己買了臺小卡車，從來沒接觸過拖拉機，還真不知道拖拉機的車斗居然要單獨購買。
這對嗎？
誰家好人賣車的時候單獨賣一個車頭啊。
為了賺錢，某些部門真是無所不用其極。
農民已經夠苦了，還要被榨乾最後一滴血。
這不禁讓他有些發愁。
沒有掛車，拿什麼拉貨？
沒有犁鏵、旋耕機，拿什麼開荒翻地？
更要命的是柴油……
這年頭柴油是計劃物資，想敞開用，就得花高價買機動配額。
這幾樣加起來，硬生生把成本翻了一番。
張寶國端起掉漆的搪瓷茶缸，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，抿了一口。
“周老弟，別怪老哥哥說話直。”
“你們荒溝大隊能從秦主任手裡摳出購車批條，我是真服氣。”
“但農機站那幫大爺認錢不認條，錢不到位，少一分他們都不會讓你把鐵牛開走。”
周芒沒接茬，靠在椅背上。
張寶國放下茶缸，往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出主意：
“我給你指條明路。”
“你開個會，動員一下。”
“每家每戶湊個十塊八塊的，這錢不就齊了？”
“等秋後拖拉機賺了錢，再給他們補回去，還能落下個集體互助的好名聲。”
在張寶國看來，這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。
這年頭，哪個大隊搞大件不得刮一遍社員的地皮？
周芒手指在坑窪的辦公桌上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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