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寒涼，彷彿帶著鋸齒的刀子，順著脖領子往脊骨裡灌。
王樹平緊緊裹著破棉襖，踩在坑窪不平的小道上一路狂奔。
路過一戶人家院牆時，裡頭的大黃狗警覺地支楞起耳朵。
剛想要從喉嚨裡發出狂吠，王樹平順手從地上摳起一塊土坷垃，狠狠砸了過去。
“給老子滾！”
他壓低嗓子惡狠狠咒罵。
大黃狗嗚咽一聲，被這股兇惡的煞氣鎮住，夾著尾巴縮回狗窩。
“遲早扒了你的狗皮吃肉！”
王樹平腳下沒停，藉著慘白的月光，直奔屯子正中央那座氣派的青磚大院。
那便是他爹王大年的家，也是整個大隊最好的一棟屋子。
到了院子口，王樹平掄起發僵的拳頭，不管不顧地砸了下去。
“砰砰砰！”
厚實的榆木門被砸得震天響，在死寂的深夜裡格外刺耳。
“爹，你快開門，我有事找你！”
屋子裡很快亮起了微弱的煤油燈光。
“大半夜在這裡嚎什麼，你是見鬼了嗎？”
沒多久，裡頭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咒罵。
門栓拉動，王大年披著一件大衣，手裡提著盞煤油燈，臉色黑的如同剛刮下來的鍋底灰。
昏暗的燈光照亮了王樹平那張凍得有些發紫的臉。
當看清楚門外站著的人是他那個不成器的大兒子
王大年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結，眼裡的火星子差點噴出來。
“大半夜不好好睡覺，跑到我這裡抽什麼風？你是不是又喝酒了！”
他低聲厲喝，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。
由不得他不煩。
大兒子是什麼貨色，他這位當老爹的比誰都清楚。
簡單來說，狗肉上不了正席！
實際上王樹平兩年前就已經結婚，當時還鬧著要分家單過。
可是等到真的分家之後，這個畜生便開始整天偷懶磨洋工，一年到頭壓根掙不了幾個工分，成天跟一幫二流子混在一起喝酒耍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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