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吹不散荒溝大隊打穀場上的熱氣。
騾車的鈴鐺聲剛在村頭響起，留守的社員們就像聞著味兒的狼群，呼啦啦全圍了上去。
“回來了！書記回來了！”
老韓頭跳下車，手裡死死攥著那塊蓋車的厚油布，猛地往後一掀。
“嘩啦！”
五百匹雪白的素布，像座小雪山似的紮在眾人眼前。
白得晃眼，讓人心跳忍不住漏了半拍。
打穀場上安靜了一瞬，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。
黃老倔站在最前面，手哆嗦著摸上一卷布的邊緣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粗糙的手背直抹眼淚：
“我的老天爺……發了……咱大隊這是要發大財了啊！”
旁邊的大豁牙激動得直拍大腿：“真弄回來了！”
周芒利落地跳下車，幾步跨上旁邊的石磙。
他沒喊，只是抬起手往下壓了壓。
喧鬧聲瞬間平息。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鄉親們，布拉回來了。”
周芒的聲音不高，但穿透力極強。
“供銷社那邊簽了合同，只要咱們染得出來，他們全收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一張張凍得通紅卻滿是渴望的臉。
關於一匹布賺四塊錢加工費、蘇子油賣了一塊錢一斤的事，他一個字都沒提。
財不外露，更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亂了人心。
讓大夥兒知道有錢賺就行，具體的數字，全在大隊賬本里鎖著。
“我就一句話，好好幹。”
“等大雪封山前，咱們把東方紅拖拉機開回村，年底的分紅，我保證讓十里八鄉全都紅眼！”
沒有長篇大論，沒有多餘的廢話。
社員們的呼吸徹底粗重起來，那眼神里燒著的，是對好日子近乎貪婪的渴望。
周芒不給眾人喘息的時間，當場開始點將下任務。
“沈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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