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腳尖一挑，旁邊的簸箕穩穩接住，再往麻袋裡一倒，乾脆利落。
“不用連根拔，只要種子和幹葉子，用棍子敲，動作要快！”
三十號人看明白了，瞬間散開。
林子裡頓時響起了密集的“沙沙”聲和棍棒敲擊灌木的“砰砰”聲。
“書記，這枯草葉子要它幹啥用啊？又不能餵豬。”
劉三一邊拿棍子敲，一邊忍不住問。
“不餵豬。”周芒沒停手，頭也不回。
“用來賺錢。”
“草也能賺錢？”劉三瞪大了眼。
“少廢話，多裝一袋，年底多分你兩毛錢。”周芒直接拿錢砸。
劉三立馬閉嘴，掄起木棍像瘋了一樣砸向灌木叢。
這群在土裡刨食半輩子的莊稼漢和農村婦女，幹起這種簡單粗暴的活計，效率高得嚇人。
一麻袋接一麻袋的鹼性植物被裝滿、壓實。
天色漸暗，氣溫驟降。
採摘隊每個人肩上都扛著鼓囊囊的麻袋，滿載而歸。
還沒走到作坊區，就聽到裡面傳來的動靜。
這片原本荒廢的空地，此刻燈火通明。
染坊那邊熱氣騰騰，幾個巨大的染缸散發著紫蘇和礦泥混合的特有氣味，沈霞正帶著婦女們喊著號子翻動布匹。
榨油坊裡，沉悶的“咚咚”撞擊聲不絕於耳。
巨大的木榨被撞木一下下砸緊，金黃澄亮、帶著濃郁異香的蘇子油順著油槽源源不斷地往下流。
整個荒溝大隊，像一臺徹底上滿發條的工業機器，正在瘋狂運轉。
周芒巡視了一圈，走到堆放榨油殘渣的庫房前。
油渣堆成的小山，在周芒眼裡就是一座金山。
“張萬安！”
周芒一指空地。
“把大鐵鍋搬過來，架上！”
張萬安立刻帶人抬來了口生鏽的巨大鐵鍋，麻利地用土坯和石頭壘起簡易的露天大灶。
“把下午採回來的胡枝子和刺楸，全填進灶膛裡，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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