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時間很快過去，大隊部院子裡的死老鼠味漸漸消失。
但王大年心裡的邪火卻越燒越旺。
制皂失敗的窟窿實在太大，幾乎把全隊人過冬的底油全給造沒了。
大隊部的大門，差點被要說法的社員給砸穿。
為了平息怨氣，王大年硬著頭皮扯謊，說是因為夜裡氣溫驟降，導致發酵失敗，大隊來年肯定連本帶利給大家補上。
至於怎麼補，他全指望染布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親眼見過周芒染布，覺得根本沒有技術含量。
只要能把布染出來，不光能堵上窟窿，還能翻身。
為了這最後一搏，王大年徹底瘋了。
他不僅私自做主，花光了大隊賬面上僅剩的三百多塊錢公款。
甚至還讓王樹平帶著民兵，挨家挨戶去“借”布票。
這年頭，誰家能有富裕的票？
都是女人家攢了一兩年，準備給老人做壽衣、給孩子縫件過年棉襖用的命根子。
社員們死活不給。
王大年直接動用了大隊支書的權力，放話誰要是不支援大隊副業，年底不僅扣全家工分，還要嚴厲批鬥。
半個月後，靠著強取豪奪，王大年硬生生在院子裡堆起了十幾匹白晃晃的素土布。
“火點旺，葉子全給我倒進去！”
王大年站在鐵鍋前，嗓子有些沙啞。
幾口大鐵鍋裡的水劇烈沸騰。
將這半個月來，指揮社員們從山裡採摘回來的紫蘇葉倒進鍋裡。
荒溝大隊的紫蘇，是周芒從系統抽出來的優良品種。
不但產量高，而且顏色深紫，葉脈裡全是濃郁的汁液。
可向陽大隊弄來的野紫蘇，葉片乾癟泛黃，雜草一樣，熬出來的水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泥湯色。
王樹平抹了一把被燻黑的臉，湊過來小聲道：
“爹，這水顏色咋看著不對勁？”
“周芒那邊染布，水可是紫黑髮亮的，咱這咋跟尿泥一樣？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
王大年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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