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劣質野草熬出的高濃度酸性雜水，在沒有媒染劑中和的情況下，悶泡了三天，直接把這批上好素布的纖維給燒爛了！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怎麼可能這樣……”
王大年雙手死死攥著碎布條，嘴唇哆嗦著。
他又撲向旁邊另一匹乾透的布，雙手猛地一拽。
“刺啦！”
又碎了。
幾乎耗費大隊全部財力買來的布，居然變成了一扯就碎的廢爛渣！
王大年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，天旋地轉。
他雙腿發軟，徹底站不住了，差點昏倒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語。
不僅造肥皂把隊裡的油糟蹋光了，現在連大隊賬面上最後一毛錢，連同社員們最後的家底，全被他親手扔進了這幾口大黑缸裡。
這是要命的罪過！
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絕望湧上心頭。
王大年猛地躍起，面色鐵青，一腳狠狠踹在腳邊的木桶上。
“咣噹！”
木桶翻倒，酸臭的黑水混合著爛布渣子流了一地，濺在他的布鞋上。
“造孽啊！”
院門外，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哭嚎。
王大年渾身一哆嗦，猛地轉頭。
大隊部院牆外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圍滿了向陽大隊的社員。
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各家各戶聽聞今天開缸，都眼巴巴地跑來。
結果，他們親眼看著王大年像撕爛紙一樣，把染出來的布撕得粉碎。
“那是俺家留著縫喜被的布票啊！”
一個婦女一屁股坐在泥地裡，拍著大腿嚎啕大哭。
哭喊聲像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涼水，人群瞬間炸鍋了。
大門被“哐”地一聲粗暴撞開。
幾個脾氣火爆的壯漢紅著眼，捏緊了拳頭，像發瘋的公牛一樣衝進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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