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死我，你們全家一起下地獄。”
拳頭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王樹平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。
他不敢打。
現在能救王家的，只有這個女人嘴裡的配方。
如果撕破臉，王大年絕對會活活扒了他的皮。
“算你狠。”
王樹平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，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機。
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，猛地轉身，像一條喪家之犬般，一頭扎進了茫茫的夜色和刺骨的寒風中。
賈秀雲站在原地，看著王樹平狼狽逃竄的背影，直到確認他走遠了，一直緊繃的身體才猛地軟了下來，靠在冰冷的牆根上大口喘息。
她賭贏了。
王家必須妥協。
只要嫁過去，有了書記兒媳婦的身份，就算到時候拿不出配方，生米煮成熟飯。
王大年為了顧及臉面，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，捏著鼻子認了她這個兒媳婦。
想到三天後，自己將坐著大紅轎子，在周芒、高飛還有那群女知青震驚嫉妒的目光中，風光離開荒溝大隊的模樣。
賈秀雲便忍不住在寒風中發出一陣神經質的低笑。
……
寒風撕扯著向陽大隊破敗的土牆。
王樹平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回大隊，連滾帶爬地撞開了自家院門。
他凍得像條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死狗，滿臉青紫，連棉襖的扣子都扯掉了一顆。
一頭扎進屋裡，王樹平反手死死頂住門栓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屋裡沒點燈，只有炕沿邊亮著一星忽明忽暗的煙火。
王大年盤腿坐在炕上，吧嗒吧嗒地抽著悶煙，濃烈的旱菸味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白天被全大隊社員圍堵要賬的驚險場面還歷歷在目，現在腦子裡全是怎麼填上窟窿。
聽見動靜，王大年猛地抬起頭，那雙倒三角眼裡射出野獸般的兇光。
“問出來了沒有？”
王樹平狠狠吞了一口唾沫，牙齒還在打架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爹……那娘們兒是個瘋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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